像永远没睡醒。可熟了之后才知道,他有一屋子望远镜。我在他租的那套三十楼的房子里头一回看见那些东西的时候,差点没站稳——客厅里大大小小架了四台,一台对着东南,一台对着正南,还有两台并排架在窗口,镜头包着黑布,那架势看着跟侦察兵似的。 他说那些不是看星星的。蛇口那片楼密,楼跟楼挨得近,隔着一条街的距离,对面窗户里什么都看得清。他每天下了班就坐到窗户前面,把焦距调好,安安静静地看着某一扇窗户。那边的人不知道,他们吃饭、看电视、吵架、亲热,一举一动都落在一双躲在暗处的眼睛里。 头几个月他瞧着还挺正常,可后来整个人的气色全垮了。上班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,有时候我站在他工位旁边喊他好几声他才“啊”一下,像从水底下刚浮上来。到了最后那段时间他脸上的肉都塌了,颧骨凸出来,眼圈一圈黑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