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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征初战（第1页）

第14章西征初战

一、西征出发

咸丰三年夏，天京城中暑气蒸人。

自去岁定都天京以来，天王洪秀全深居天王府，日与后妃周旋，不理朝政。军国大事，尽决于东王杨秀清一人之手。杨秀清以左辅正军师、东王九千岁之尊，总理军政，号令严明，诸王莫敢不从。

时值五月，林凤祥、李开芳已奉命北伐，率精兵二万，自扬州出发，长驱北进。天京城内，战事未歇，然杨秀清已筹谋另一路大军——西征之师。

西征之策，杨秀清筹之已久。自天京建都，长江上游犹为清妖所据，倘若清妖自上游顺流而下，天京便如悬卵。杨秀清常言："天京根本，在上游之得失。上游安，则天京安；上游失，则天京危。"故自定都之日起，杨秀清便有西征之志。

六月初三日，杨秀清升殿，召集诸将议事。

大殿之上，杨秀清居中而坐，面容肃穆。北王韦昌辉、翼王石达开分坐两侧，陈丕成侍立杨秀清身后。

杨秀清环视诸将，沉声道："今日召诸位前来，乃为西征之事。北伐之师已发，然天京上游犹为清妖盘踞。安庆、九江、武昌诸城，皆为清妖所有。若清妖自上游南下，天京危矣。本军师决意派遣大军西征，夺取上游诸城，巩固天京防务。"

诸将寂然，静听东王之命。

杨秀清续道："西征之任，本军师已有所属。赖汉英为帅，胡以晃为副，率水陆大军五万，溯江西上，直取安庆、九江，进而夺取武昌。赖汉英久经战阵，胡以晃勇冠三军，此二人搭档，足当此任。"

赖汉英闻言，离席而起，单膝跪地，朗声道："末将遵命！定不负东王期望，夺取上游诸城，以固天京屏障！"

胡以晃亦跪地接令："末将愿随赖帅，克日西进，所过之处，必使清妖闻风丧胆！"

杨秀清点头，示意二人起身，又道："西征之师，水陆并进。水路以船舰载兵，沿岸以陆军护送。每克一城，即留兵驻守，安抚百姓，征收粮饷。所过之处，不得扰民，违令者斩。"

正议事间，陈丕成趋前一步，拱手道："东王，末将愿随西征大军一同西进，冲锋陷阵，为国效力。"

陈丕成此时年方十七，然身经百战，勇猛异常。自金田起义以来，陈丕成每战必争先，勇冠三军，杨秀清甚为器重，已擢升为左四军正典圣粮，职同检点。此次西征，陈丕成自请随军，欲建奇功。

杨秀清闻言，目光转向陈丕成，沉吟片刻，摆手道："丕成，你不去西征。"

陈丕成一怔，忙问："东王何意？末将虽年少，然历经战阵不下百次，冲锋陷阵，从未落后。为何不令末将随军西征？"

杨秀清微微一笑，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："你留在本军师身边，有更重要的任务。西征之事，赖汉英、胡以晃足可胜任。你之所学，不止于冲锋陷阵。本军师要你留下来，看，学，想。明白吗？"

陈丕成虽心有不甘，然杨秀清之命，不敢违抗。他咬了咬牙，拱手道："末将……遵命。"

杨秀清见陈丕成面有悻色，知其心有不甘，便道："丕成，你且去看西征军出发。看着他们走，然后回来。本军师有话要对你说。"

是日午后，天京城外，长江之畔。

太平军西征大军列队江边，战旗猎猎，刀枪如林。赖汉英一身戎装，腰悬长剑，立于船头。胡以晃跨下骏马，手持长矛，英姿飒爽。五万大军，水陆并进，战船千艘，绵延十余里。

江风拂面，波澜不惊。

陈丕成立于江岸高处，目送西征军启程。只见战船张帆，顺流而上，陆军沿岸而行，号角声声，气势如虹。

赖汉英立于旗舰船头，回首望向江岸，见陈丕成独立高处，便拱手致意。陈丕成亦拱手还礼，心中却是一阵酸楚。

他羡慕。

人人皆能上阵杀敌，建立功勋，唯独他被留在这里，看别人去打仗。

江水滔滔，战船渐行渐远。陈丕成伫立良久，直至最后一艘战船消失在江面尽头，方才转身离去。

回到东王府，陈丕成求见杨秀清。

杨秀清正在书房翻阅军报，见陈丕成进来，放下军报，笑道："看完了？"

陈丕成低头道："看完了。赖帅大军西去，声势浩大，末将……末将心中羡慕。"

杨秀清示意他坐下，语重心长道："丕成，你可知本军师为何不让你去西征？"

陈丕成摇头："末将不知。"

杨秀清道："你是一员猛将，本军师知道。你十七岁，已历百战，勇猛过人。然猛将易得，帅才难求。本军师留你下来，不是不让你打仗，是要你学会怎么看仗。"

"看仗？"陈丕成不解。

杨秀清点头："你去西征，不过多打几仗，多杀几个清妖，于你而言，不过是重复你已经会做的事。可你留在这里，看赖汉英怎么打仗，看西征军怎么进军，看清妖怎么应对——这才是你不会做的事。丕成，打仗容易，懂打仗难。本军师要你从今天起，学会打仗这两个字的意思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