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段再普通不过的剧情,穿书后不知上演了多少次这样雷同的情节,可这次程越做出了人生中最冒险的行动。
他抢了那个可疑的传承,顶着裴云渡失望的眼神和系统的质问,被夺舍了。
此后的几百年里,他每每看到裴云渡,心中总会冒出不适时宜的窃喜。
幸好宣长悯夺舍的人不是他,幸好他活着。
没有“尉迟越”,裴云渡还是那个平步青云的主角,他当上了受人敬仰的仙盟长老,修为也节节攀升。
被夺舍的“尉迟越”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插曲,裴云渡杀他是理所当然的事情,若能连同宣长悯一块杀掉最好,走完剧情不说,还能铲除最大的祸害。
只要裴云渡没事就好了,只要他没事,飞升指日可待。他穿书不就是为了助裴云渡成仙吗?
这样一来,他也算完成了作为穿书者的使命。而最后,即使程越出了事系统也会拼尽全力救他,这对两人来说没有任何坏处。
所以当程越得知他不愿飞升的理由是自己时,第一反应是愧疚。
愧疚他打乱了原书剧情,愧疚……听到这个理由时心底除了懊悔,还有一丝隐秘的欣喜。
没想到他在那人心中占据了如此高的地位,即使他套了“尉迟越”的壳子,也依旧能将他认出来。
他好像确实对裴云渡存了点不该有的心思。
这心思“尉迟越”不能有,扮演“尉迟越”的程越也不能有,演了这么多年,重生后程越还会下意识以“尉迟越”的方式思考问题。
所以当裴云渡抓住他的手时,程越推开了。
“尉迟越”怎么能和裴云渡有这种关系?
他这么想着,全然忘了他现在是程越,裴云渡也不是主角,他们只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人。
似乎只有他还被困在前世那场梦里。
“你知道答案,对吗?”
程越垂眸,任由裴云渡将他拥入怀中。
“……你都这么说了,不想知道也难。”
他回抱住对方,头埋在颈间,声音闷闷的:“裴云渡,我们试试吧。”
……
宁和昨夜没敢回去,跟顾朝雨在酒楼坐了一宿,天蒙蒙亮才走回客栈。
临走时顾朝雨特意叮嘱,要他去看看程越现状如何。
“说不定喝醉后认不清路没回去呢?你就先去他房间瞄一眼,人没事咱俩也能安心。”
宁和哪有这胆子,且不说他有没有真的回客栈,光是程越那身份,他就没法打开房间进去查看。若程越真做了点什么……
宁和不敢往下想。
清晨的客栈寂静万分。众人都在房中酣睡,前台睡眼朦胧的,他上楼也不曾发觉。
他蹑手蹑脚地挪动到自己房门口,手刚搭上门框,一旁传来“吱呀”开门的动静。
裴云渡摸着嘴唇,与不远处正要推门进屋的宁和打了个照面。
宁和往前走的步伐一僵:“师叔早安。”
裴云渡颔首回应。
见他神色如常,宁和放松了点,挤出一个礼貌微笑,眼神躲闪。
有些事不能细想,比如为什么师叔衣裳凌乱嘴角有伤,为什么师叔没有喝酒身上却沾了酒气……这些都不是他一个内门弟子应该知道的。
可越想忘记,程越昨晚说过的话就越清晰,再结合裴云渡这副模样……宁和情愿自己眼睛瞎了。他现在只希望师叔不要因为他没看住醉鬼而责备他。
裴云渡转身进了隔壁屋子,没有过多交流。
正当宁和以为逃过一劫时,裴云渡叫住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