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会长,我也是生意人。可我有一条底线——不做损害中国利益的事。”
陈金荣转头看著她。
“少奶奶,您觉得我跟三井做生意,是损害中国利益?”
“那要看您做了什么。”
陈金荣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少奶奶,我在美国做了三十年生意,见过无数中国人。有的来要钱,有的来要官,有的来要面子。您是第一个来跟我谈底线的。”
于凤至没说话。
“行。”陈金荣转身走回桌前,“底线就底线。我跟三井的生意,都是合法的进出口贸易。军火,我不卖给日本人。这一点,我可以保证。”
“口说无凭。”
“那您想怎么办?”
“签协议。”于凤至从手包里又掏出一张纸,“合作意向书。里面有一条——双方合作期间,不得跟任何损害中国利益的组织或个人做买卖。谁违反了,合作自动停,违约方赔对方全部损失。”
陈金荣接过那张纸,看了好一会儿,抬起头看著她。
“少奶奶,您这是要捆住我的手。”
“不是捆您的手,是让您选边站。”
陈金荣盯著她看了三秒,拿起笔,签了字。
于凤至接过意向书看了一眼,折好,收进手包。
“陈会长,合作愉快。”
她伸出手。
陈金荣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少奶奶,您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人。”
“陈会长过奖。”
于凤至转身走了。
出了龙凤酒家,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。她站在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,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。
跟陈金荣谈这一场,比跟日本人谈还累。日本人是明面上的对手,撕破脸也就撕了。陈金荣是潜在的合作伙伴,不能撕破脸,还得把底线守住。
“少奶奶。”翻译小刘跟在后面,“您真厉害。陈会长在美国三十年,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。”
于凤至看了他一眼:“不是厉害,是没办法。”
她上了车,回到酒店。
关上门,她坐在床上,拿出意向书又看了一遍。
陈金荣签了字。合作算是开了个头。
可他跟三井的关係,始终是个雷。
不能把宝全押在他身上。
得找第二条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