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举起酒杯,于凤至也端起来,碰了一下,一饮而尽。
吃完饭,陈金荣让两个儿子先走,单独留于凤至喝茶。
包间里就剩他们俩了。
“少奶奶,志强的话,您別往心里去。他从小在美国长大,不懂中国的国情。”陈金荣给于凤至续了茶,“可他说对了一件事——我的生意,確实不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您知道我在美国都做什么生意吗?”
“进出口。房地產。银行。”
陈金荣点了点头:“还有一样,少奶奶可能不知道。”
于凤至看著他。
“军火。”
于凤至的手猛地收紧了。
“陈会长做军火生意?”
“做了二十年了。”陈金荣端起茶杯,“从美西战爭那会儿就开始做。美国打西班牙,我帮美国运军火。后来美国打菲律宾,我也帮了忙。”
于凤至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陈会长,您跟日本人也有来往?”
陈金荣的笑容收了收。
“少奶奶,您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隨便问问。”
陈金荣放下茶杯,往椅背上一靠,眼神变了。不再是那个和和气气的老头子,活像一只老狐狸。
“少奶奶,您来美国之前,有人跟您说了什么吧?”
于凤至没吭声。
“是宋子文?”陈金荣眼睛眯了起来,“他在船上跟您说什么了?”
于凤至端起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陈会长,宋先生没说什么。是我自己打听的。”
“您打听出什么了?”
“您在横滨有一家公司,做进出口生意。您的合作伙伴里头,有三井物產的人。”
包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。
陈金荣盯著于凤至看了足足十秒钟,忽然笑了。不是那种和气的笑,是让人后背发凉的那种笑。
“少奶奶,您果然不简单。”
“陈会长过奖。”
“您既然查到了,我也不瞒您。”陈金荣站起来,走到窗前,“我跟三井有生意往来,是真的。可我不是日本人的走狗。我是生意人,谁给我钱,我跟谁做生意。”
于凤至也站起来,走到他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