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蕙凑上来收拾茶碗,低声说:“良娣,您方才说的那个西关的事,是真的吗?”
“是真的。”
“那十一个兵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陆青鸞把磨刀石翻回正面,搁进抽屉里,“冻死的是三个,不是十一个,我爹从来没觉得那是他的错,他到现在还打军棍。”
春蕙的手一抖,差点把茶碗摔了。
陆青鸞站起身,拍了拍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。
“但贺明珠不用知道。”
她走进屋里,把门带上了。
消息传得比茶凉得快。
午时刚过,柳含烟的侍女就绘声绘色地把“良娣请良媛喝茶”的事讲了一遍,听的人越来越多,到最后连小厨房烧火的婆子都知道了。
安平郡王的女儿在陆良娣院里吃了瘪,走的时候脸都是白的。
至於具体说了什么,没人听见。
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一件事:贺明珠当天下午没有出院门。
申时初刻,阎立把消息送到顾夕瑶手上。
“陆青鸞没有替周若晴出头。”阎立的声音很轻,“全程没提周若晴一个字,只谈规矩,只谈利害。”
顾夕瑶正在看一份药方的底稿,手里的笔没停。
“贺明珠什么反应?”
“回去之后关了院门,没见任何人,连带来的食盒都没让丫鬟拿回去。”
“周若晴呢?”
“没有任何动作,消息传遍后院的时候,她在院子里晒药材。”
顾夕瑶的笔尖在纸面上多点了一个墨点。
晒药材。
一个翰林侍读的女儿,分到的院子里没有药圃,也没有任何理由接触药材。
她在晒什么?
“什么药材?”
“杜仲、续断、桑寄生。”阎立顿了一下,“都是安胎方里的东西。”
顾夕瑶的手停了。
安胎方。
前天考核时她临时把功课换成妇人经產篇第七方,就是一份安胎方。
周若晴当时抄写到第四味“白朮”时,笔画骤然流畅。
阎立判断她不是在“抄”,是在“默”。
现在她把安胎方里的药材拿出来晒。
不是巧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