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怎么是你去领膳食啊?”
青芷恭敬地笑了笑:“此行要在行宫待上数月,奴婢想着,还是要对行宫的地点熟悉一些更好。”
沈师鸢随意地点了点头,青芷的确想得稳妥周全。
绿萼不着痕迹地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青芷察觉到了,抬头也朝她笑了笑,二人同住一屋,相较于其余宫人,交集也多一些。
今日的午膳有一道清蒸鱼,沈师鸢很喜欢,贪嘴了几口。
青芷见状,忙声道:
“娘娘如今还在喝补药,鱼虾性凉,娘娘还是少食为好。”
一听这话,沈师鸢就恹了,她埋怨地看了青芷一眼,情绪一下来,胃口也跟着散了。
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绿萼微微皱了皱眉,她上前一步,亲自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娘娘的碗里,声音轻细:
“青芷是关心则乱,鱼虾再性寒,偶尔满足一下口腹之需也是无碍的。”
亲自哄着娘娘重新用膳,她才不解地看了一眼青芷。
青芷看着娘娘重新恢复心情,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唇,她歉意又感激地看向绿萼。
待沈师鸢午休的时候,青芷和绿萼都退了出来。
绿萼拦住了青芷,将人拉到一旁,担忧地小声询问:“你、最近怎么了?”
她声音有担心,又怕问到忌讳,所以略显迟疑,但无人发现,她眸底最深处藏着些许凝重和审视。
青芷揉了揉眉心,她叹了口气:
“我……娘娘入宫一年有余了。”
绿萼皱眉,所以呢?
青芷焦虑地抿唇:“皇上这一年大半时间都是歇在娘娘这里的,娘娘也一直在喝补药,可是娘娘一直没有动静,我担心——”
她话音戛然而止,脸上的担心和忧虑却是藏不住。
“容颜总有逝去一日,娘娘又树敌众多,若没在最得宠的时候怀上皇嗣,日后该如何是好。”
她每一句担忧都切中要害,绿萼听着,眸底的审视渐渐散去,她转而低声道:
“我知晓姐姐是担心娘娘,但有一点,容我提醒姐姐一声,你我终究只是奴才,忧主之忧,喜主之喜就好,再是担忧,也不能枉顾主子的心情。”
青芷苦笑一声:“是我一时着相了。”
绿萼点到为止,她没再和青芷继续说,转而去忙自己的事情了。
她其实一直有股担心,在她看来,娘娘没心没肺之余,对底下人也过于好说话了,之前娘娘就倚重青芷,虽然后来来了金薇,主子也不再全然倚重青芷一人,但青芷总归是陪伴娘娘时间最长的人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娘娘在某一方面的欠缺,时间一长,被倚重的人难免会生出一些别的心思,觉得可以以下犯上地拿捏主子,纵然没有主观的这个想法,但偶尔过线的劝阻也能看出趋势。
好在青芷只是关心过度,她一向稳妥,想来被提醒后,不会再犯同样的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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梧州城。
沈问筠今年任期将满,要回京述职,这之后就不会再回来,而是在京城任职,地方官和京官终究是不同的。
毕竟,京城才是权力中心。
孙韵宁正让人收拾着东西,嬷嬷走进来,有点犹豫地询问:
“夫人,栖霞苑那边要收拾吗?”
孙韵宁一顿,她揉了揉眉心。
栖霞苑之前是沈师鸢的住处,后来沈师鸢走后,这处院落也一直空在那里,府中经常会派人打扫。
沈师鸢走得急,有些过往的东西没法带走,后来也都放在栖霞苑内。
孙韵宁没犹豫太久,就吩咐道:
“都收拾起来吧,仔细些,别落下了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