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初言可不觉得陈家只有陈秀女一人有这样的想法,若非有人时常灌输这个理念,陈秀女岂敢在殿前提出此事!
戚初言笑了,他说:
“好一个陈家。”
语气透着一股凉意,更是让陈秀女如坠冰窖。
陈秀女听出了戚初言这话中对陈家的不满,她吓得肝胆俱裂,连滚带爬几步,再没有一点平日的高傲,狼狈道:
“皇上明鉴,臣女并无此意,陈家并无此意啊!”
沈师鸢坐在位置上,心情很好地看着这一幕,她没有同理心的,只想要得罪她的人都倒霉!
她也根本不怕戚初言生气的,她就坐在戚初言旁边,身子一探,细白的小手就轻抚在戚初言胸口,娇娇柔柔地说:
“皇上莫要生气了,气坏了身子,嫔妾要心疼的。”
她很自然地说:“这一家子是很没规矩了,皇上罚他们就是喽。”
话音甫落,沈师鸢没忍住,又捂住唇无声地偷笑了一下。
皇后垂眸抿茶,宓婕妤一向是个睚眦必报的,她眼中可没有小仇小怨,得罪了她就是天大的罪过。
宓婕妤刻意挑拨,但又恰好撞到戚初言芥蒂之处,这一次,陈家是讨不得好了。
戚初言无奈地看了她一眼,本来的确有不虞的,被她这么一折腾,硬是褪了大半,拿下她作怪的手,握在了手中,他才冷冷地看向陈秀女:
“陈氏殿前失仪,赶出宫去。”
这是一点脸面都不准备给了。
“山东知府陈立方,教女无方,连府宅都治理不好,谈何替朕解忧,让他滚回去,何时学会了君恩如天,再回来当值,要是一直学不会,他的乌纱帽也不必戴了。”
陈秀女瞬间瘫倒在地,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。
四周秀女也被吓得惨无血色。
仅仅一次殿前失言,就会牵连家族,家中父兄数十年的谋划和仕途毁于一旦,谁能承受得起这个代价。
在场的也唯有沈师鸢笑得出来了。
众人心惊胆战地看了她一眼,再没人敢不敬,一个比一个拘谨,安分的不得了,没能入宫也就罢了,生怕给家中招惹来祸事。
选秀很快就剩下一组,经过刚才一事,戚初言心情不虞,压根没挑人,都是沈师鸢看人顺眼,才让留了牌子。
最后一组秀女进来时,沈师鸢都坐累了,她轻轻地揉了揉肩膀。
戚初言看见了,他偏头,问:
“累了?”
沈师鸢有点恹恹地点头:“嫔妾一醒就来了,现在又累又饿了。”
皇后也看了过去。
戚初言转头看向皇后,他轻微颔首,淡淡道:
“朕先带她回去,后面的事就交给皇后了。”
皇后温和点头:“皇上先去吧,此间交给臣妾就好。”
两人很快商议好,只是沈师鸢还有点犹豫,她还没见到那位周秀女呢,很想把威风耍彻底的。
戚初言一眼就看出她的想法,谁叫她心思几乎都摆在脸上了,他语气淡了下来:
“鸢鸢。”
沈师鸢听出他不高兴了,迷惘地望了他一眼,不懂他干嘛忽然生气了。
她也瘪唇:“走就走嘛。”
这人气性小,又记仇,这时也真切觉得委屈了。
戚初言一手拉住人,往外走的同时,语气不咸不淡道:“几个秀女,不值当你忍饥挨饿。”
皇后听见了尾音,再看了一眼案桌上摆的糕点,着实有些无语。
忍饥挨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