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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 海豚之死（第2页）

后来，爸爸去世后，他和妈妈就极少去花碗坪了，但他们每次去，只要他在海边打个呼哨，小猪就会摇头晃脑地出现在他面前，好像知道他不开心一样，有时候还故意在海里翻滚着笨笨的身子卷起浪花逗他开心。因为担心小猪会被人抓获，他一直没敢跟任何人提起小猪的存在，后来，他走出岛外上学，上网查了资料，才知道小猪的学名叫海豚……丁翘这才明白，对卓智来说，小猪不但是伙伴，更是亲人一样的存在。

就在那一瞬间，她理解了卓智心底的痛。

卓智叹气：“其实，那天夜里，你掉进了大海，如果不是小猪帮忙，我根本找不到你。”

丁翘恍然大悟，怪不得，原来是这样。

卓智又说：“对电子类的产品，小猪能感应信号。”

丁翘什么也说不出来，只能用自己的手紧紧地握着卓智的手，尽自己最大的努力，给予他温度和力量。

卓智喃喃地说：“小猪死了，小猪死了……”

她听得心里发酸，把卓智的脑袋紧紧地抱在胸前：“你还有我啊。”她竭力控制着眼中的泪，“小猪不在了，你还有我啊，还有大包，还有三婆，你休想撇开我们。”

他没有说话，身子却在微微颤抖，双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腰，像是紧抓着生命中至关重要的宝贝。她也没有说话，只觉得这一刻，他软弱得像个孩子，她在心中发誓要一辈子对他好。

天色已大亮，海洋与渔业局的人在海豚尸体的周围拉上了警戒线，原来寻思着要割肉剁骨的渔民见无利可图，早悄悄夹着刀具三三两两地回家了，然后又有些一大早起床的人，闻讯跑来围观。

这个世界，从来不缺乏看热闹的好事者。

丁翘和卓智越过警戒线，走到海豚的尸体旁边，海洋与渔业局的一名科长迎上来。这是一名干练的中年人，他边脱下手上的薄胶手套，边带着惋惜的语气说：“可惜了，这是一头中华白海豚，属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。”

丁翘启动了手机的录音功能：“科长，白海豚为什么会死在沙滩上，弄明白了吗？”

科长叹了一口气，说：“从现在的情况来看，应该是海豚误闯进了浅滩，刚好遇上退潮，它无法返回大海，被搁置在沙滩上，导致了死亡。”

“不可能！”卓智认真地说，“小猪知道浅滩对它来说是危险的，它不会胡乱游上来，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才会这样！”

科长疑惑地看了卓智一眼，探究地看着丁翘。

丁翘忙解释：“小猪就是这只海豚的名字，我朋友跟它很熟悉。”

科长更加惊讶地看着卓智，丁翘只好一脸认真地解释：“科长你别不相信，我朋友在小时候就跟这头海豚一起玩了。”

科长一脸严肃地点头：“我相信我相信，资料上说，海豚的智商在动物中是比较高的，相当于人类5岁的智商，比大猩猩还聪明！”

丁翘看了卓智一眼，后者默默地点头，看来这科长业务还挺精通呢，倒省了许多解释的工夫。

科长感叹：“海豚素有‘海上大熊猫’之称，真没想到啊，在咱们江台市的海域，竟然存活着这种神奇的生物。”

卓智走到海豚的尸体身边蹲下来，默默地凝视了许久，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抚着它浑圆的身子，旁边有人想拦阻，被科长用目光阻止了。

丁翘走到一边默默地拍视频，这是她的工作，哪怕再不忍心也只能这样做，而且，对于海豚小猪的死，她已经想到了报道的方向和思路。

刚入行的时候，丁翘以为新闻就是客观地记录事实，后来她才知道，一个有责任感的记者，写出来的新闻也是有温度的，这个温度就是新闻报道的方向，有时候它甚至比新闻的深度要重要得多——海豚小猪之死，固然是一个吸引人眼球的新闻，但只有通过小猪的死唤起公众对海豚的关注和保护，小猪才算没白死。

丁翘从正在拍摄的视频中，看见卓智正在轻抚着小猪突出而狭长的喙部，他的动作是那么轻那么柔，似乎怕惊醒了小猪一样……突然，卓智脸色大变——

小猪的喙部两边，涌出了两条轻微的血丝，很细很少，微小得几乎让人看不见，他昨夜用手机仔细照过都没发现。

卓智失声叫起来：“科长……”

科长在他身边蹲下：“我们已经发现了。”

“这会不会跟小猪的死因有关？”

“现在还不知道。”科长说，“我们需要把它带回去解剖化验才知道。不过，我想知道，这头海豚是怎样被发现的？发现的时候是死是活？这些我们都要了解。”

卓智点点头，回忆着昨夜的事：“昨天是农历初一，下午我去了花碗坪，但等到天黑，都没有看见小猪，我就担心它出事了。”

丁翘边拍视频边问：“农历初一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？”

科长也好奇地问：“是因为退潮？”

卓智的眼睛红了：“不错，农历初一和十五，大海都会退潮，小猪便会在花碗坪周围的大海出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