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这双林县,就我吉昌平一家是这样?他儿子胡佐民就是个乾乾净净的好东西?”
“胡佐民当书记这些年,经手的项目,提拔的人,哪个背后没点猫腻?”
“哪个没沾点荤腥?”
“现在出了事,倒全都成了我一个人的罪过了!”
他老婆听得脸色发白,连忙去捂他的嘴道:“哎呀你小点声!”
“隔墙有耳!”
“这话也是能乱说的?”
吉昌平一把推开她的手,虽然压低了声音,但语气更加激动道:“我怕什么?都到这个地步了,还有什么好怕的!”
“你还没看明白吗?”
“老头子今天跟我的谈话,根本不是要保我,他是要丟车保帅!”
“他这么急著把我钉死,为什么?”
“还不就是怕?!怕省市两级的调查组借著这次事故,深挖下去!”
“怕他们把双林县这些年陈芝麻烂穀子的旧帐盖子全给掀开来!”
“真到了那个时候,泥沙俱下,他那个宝贝儿子胡佐民,就不仅仅是免职那么简单了!”
“真要追究起来,进去蹲几年都不是不可能!”
“他这是急著把我推出去,堵住调查的口子,把事情控制在我吉昌平亲戚承包工程出事这个层面上,用我一个人的烂,来保住他儿子和他们那个圈子里更多人的平安!”
他老婆听完,嚇得手都抖了,毛线团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。
“我的天……这……这胡老的心也太狠了!怎么说你也是跟著他们……”
“跟著他们?”
吉昌平惨笑一声道:“在政治面前,哪有什么真心的跟隨?”
“只有利益和利用!”
“用著你的时候,你是得力干將。”
“等出了事,你就是最好的挡箭牌和替罪羊!”
“老头子今天把话都挑明了,邱治国、白恩国他们跑去徐天华那里匯报工作,点我的眼药,根本就是他暗中安排的!”
“这是要集中火力,把我彻底打垮,让新书记和省里看到他们的態度和决心呢!”
吉昌平瘫回沙发里,望著天花板。
“我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……我这颗棋子,到了该弃的时候了。”
“他们这是要拿我的政治生命,甚至可能是人身自由,去换他胡家的平安,去换双林县旧有格局不至於彻底崩盘……”
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墙上的掛钟滴答作响。
吉昌平老婆瘫坐在一旁,面无血色,喃喃道:“那……那我们怎么办?就这么等死吗?”
吉昌平没有立刻回答,他眼中的愤怒和不甘渐渐被一种绝望的冷静所取代。
他混跡官场多年,深知其中的残酷规则。胡春秋这一手,虽然狠辣,但从更高的层面看,或许是止损的唯一办法。
所以吉昌平现在愤怒归愤怒,但冷静下来想想,自己確实留下了太多把柄,尤其是那个蠢货表弟。
良久,他才幽幽地嘆了口气道:“怎么办?老头子最后倒是指点了我一条路……”
“让我去找该找的人,拿態度,拿行动,去换一线生机……”
他老婆急切地问道:“找谁?徐天华?”
“还能有谁?”
吉昌平苦笑一下道:“现在能决定我命运的,不是胡老爷子,而是那位新来的徐书记了。”
“看他……愿不愿意接过胡老爷子递过去的这把刀,又打算把这把刀,用到什么程度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