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嫌佐民倒得不够快,还想把我也拖下水,把整个双林县过去这么多年的底子都掀个底朝天吗?!”
这一连串的质问,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吉昌平的心上,砸得他脸色惨白,冷汗酷酷而下。
吉昌平这才意识到,自己情急之下的举动,有多么愚蠢和危险。
看著吉昌平失魂落魄的样子,胡春秋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激动的情绪,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道:“我也不怕告诉你。”
“治国和恩国他们,之所以会第一时间去找徐天华匯报,甚至把一些事情点出来,其中就有我的意思。”
“什么?”
吉昌平猛地抬头,眼中全是难以置信。
“不然呢?”
胡春秋冷冷地看著他说道:“等著徐天华自己慢慢查?”
“等著省里市里的调查组下来,把陈年旧帐翻个底掉?”
“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!”
“现在主动把问题局限在某个范围,主动把某些脓疮挑破,这是在救大多数人,也是在救你!”
“之所以让他们敲打你,就是因为你和你的那些亲戚,这些年做得实在太出格,太不像话了!”
“再不狠狠地敲打你,让你清醒清醒,只怕全县老百姓的骨血,真要被你们啃得一点都不剩了!”
“真要是到了那一天,谁也保不住你!”
胡春秋的话语,像一把冰冷的刀子,剖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面纱,露出了底下残酷的政治现实。
吉昌平彻底懵了,瘫坐在椅子上,原来自己早已成了被用来止损的那枚棋子,而执棋者,竟然就是自己倚仗的老领导。
胡春秋闭上眼睛,挥了挥手,仿佛用尽了力气。
“回去吧。”
“好好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。”
“现在能救你的,不是我这个老头子,也不是搞什么小动作。”
“是拿出態度,拿出行动,去找该找的人,该认的认,该改的改,或许……还能有一线生机。”
吉昌平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胡家大院,来时的那点侥倖心理已被彻底击碎。
寒风吹在他脸上,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冷意,只有从心底里透出的冰凉。
吉昌平终於明白,双林县的天,真的变了。
而他的命运,已经不在自己手中,也不在胡家老爷子手中,而是悬在了那位年轻却深不可测的新书记徐天华的手里。
吉昌平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,脸上像是蒙了一层灰。
他老婆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织毛衣,见他这副模样,手里的活计立刻停了下来,紧张地问道:“老吉,怎么了?”
“去见胡老,他怎么说?”
吉昌平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,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重重嘆了口气。
先是沉默,隨即一股压抑不住的怨愤猛地冲了上来。
“怎么说?”
吉昌平冷笑一声道:“还能怎么说?”
“咱们这位老领导,手段高啊!真是高啊!”
他老婆连忙凑过来,压低声音道:“到底怎么回事?胡老不肯帮忙?”
“帮忙?”
吉昌平几乎是咬著牙说道:“他不但不帮忙,反而把我劈头盖脸一顿臭骂!”
“说我不知死活,说我亲戚吃相难看,给组织抹黑!”
“说我现在跑来求他是授人以柄,是搞山头主义!”
吉昌平越说越气道:“是!我承认,我家里那些不爭气的东西,是没少吃没少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