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嘴唇发白,脸上没血色,刚才擦手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。”江祈一项一项地数,“而且你今天迟到了四十三分钟,这不符合你的习惯。你肯定是昨晚着凉了。”
林逾白看着他,表情从冷淡变成了微妙的震惊。
“你观察得倒是仔细。”林逾白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。
江祈没有理会他的语气。“医务室有体温计,你去量一下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林逾白——”
“我说了不用。”林逾白打断他,低下头继续看书。
江祈站在那里,看着林逾白的发顶。湿了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,有几缕翘了起来,和他平时一丝不苟的样子截然不同。这种凌乱让他看起来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学神,反而像一个普通的、会生病会脆弱的高中生。
江祈的心软了一下。
他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林逾白以为他放弃了。
但他没有。
第三节课上课的时候,江祈从后门溜了出去。他去了医务室,借了一支体温计和一盒退烧药,又去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,用保鲜膜盖住杯口保温。
他回到教室的时候,第三节课已经上了十五分钟。
他把体温计、退烧药和那杯水放在一个塑料袋里,趁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间隙,把袋子放在了林逾白桌边。
林逾白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袋子。
他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江祈回到座位上,心跳很快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事。林逾白说了不用,他应该尊重他的意愿。但他做不到。
他做不到看着林逾白生病还装作没看见。
他不知道这种“做不到”意味着什么。
第四节课下课的时候,江祈路过林逾白的座位,发现那个袋子不见了。桌面上没有,地上没有,垃圾桶里也没有。
他看了一眼林逾白的书包侧袋,看到了那个塑料袋的一角。
林逾白把东西收下了。
江祈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
暴雨没有停的意思。
到了下午,雨势反而更大了。气象台发布了暴雨红色预警,学校通知提前放学,但大部分学生都没带伞,被困在教学楼大厅里。
江祈站在大厅的柱子旁边,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,叹了口气。他今天带了伞,但问题是——他把钥匙忘在玄关了。他父母这周出差,家里没有人,他就算到家了也进不去门。
“江祈,你没带伞吗?”张远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把大号的黑色雨伞。
“带了。”江祈说,“但是钥匙忘带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?去网吧?”
“不知道,可能吧。”
“网吧多不安全。”张远皱了皱眉,“要不你来我家?我妈做饭可好吃了。”
江祈犹豫了一下。他不是不想去,而是——
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大厅的另一边。
林逾白站在台阶上,撑着一把黑色的直柄伞。他的脸色比早上更差了,嘴唇几乎没有血色,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。
但他没有走。他在看着江祈。
隔着密密麻麻的人群,隔着倾盆的大雨,他的视线穿过了一切障碍,落在江祈身上。
江祈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