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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9 章（第4页）

父亲很快回复。

“知道了。晚上我和你妈过去，商量一下怎么分担。”

没有责备。

没有惊慌。

也没有问严重不严重。

李卫东看着那行字，胸口那根绷了一早上的线松了一点。

他取完药，走出医院。

外面太阳很大，刺得人睁不开眼。他站在门口，从口袋里拿出红积木。红色在阳光下旧旧的，边角磨得发白，还有一点牙印。

他忽然很想回家。

不是回那个只有他一个人的家。

是回有小台灯、红瓶盖、儿童碗、地垫和一堆乱七八糟东西的家。

中午，他到机构门口时，李启明刚下课。

张老师牵着他出来。他今天情绪不错，手里拿着一张贴纸，贴纸上是一颗红星。看见李卫东，他没有马上跑过来，只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口袋。

李卫东蹲下，从口袋里拿出红积木。

“回来了。”

李启明走过来，把红积木拿回去。

他摸了摸，又抬头看李卫东。

“回。”

李卫东说：“嗯，回。”

张老师在旁边笑了笑。

“今天他配合得很好。还主动指了红色。”

李卫东点头。

“辛苦老师。”

张老师看了看他脸色，问：“家长也要注意休息。”

这一天里，第二个外人这样对他说。

李卫东说：“知道。”

回家路上，李启明没有要他抱，也没有抓袖子。他抱着红积木，踩着人行道上的方砖往前走。每一格都要踩正，踩歪了就退回去重来。李卫东跟在旁边，手里拎着药。

走到小区门口时，李启明忽然停下。

前面有一滩水，水里映着树影。

李卫东以为他又不肯踩过去，正准备绕路。李启明却蹲下来，看着水里的影子。看了一会儿，他伸出手，指了指水里的红积木影子。

“红。”

这次李卫东听得很清楚。

他站在阳光底下，忽然笑了。

不是很大的笑，只是嘴角动了一下。

“对，红。”

李启明看了他一眼。

然后他抱着红积木，绕过水坑，继续往前走。

李卫东跟在后面。

他兜里的药袋轻轻晃着，发出细小的纸声。前面的孩子走得很慢，每一格砖都要踩稳。

李卫东也放慢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