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吞噬。
被遗忘。
陆霆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。
就是那把我坐了一整晚的、摆在卧室床边不到半米距离的、看着我丈夫操别人、等着自己被操的、椅面上有一小滩水渍的、木质靠背椅。
它已经被擦干净了。
水渍擦掉了。
我坐在那里。
陆霆坐在我旁边,紧紧握着我的手,十指相扣,掌心的温度传过来,暖的,熟悉的,但已经不能让我觉得安全了。
我靠在他肩膀上,闭上眼睛。
阳光透过眼皮,变成一片温暖的、橘红色的光。他的呼吸在我的头顶,一起一伏的,像潮汐,像海浪,像某种古老的、无法抗拒的自然节律。
“婉婉。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闷闷的,像隔了一层厚厚的什么东西。
“嗯。”
“我们去看医生吧。”
“什么医生?”
“心理医生。”他说,声音在发抖,“婚姻咨询师。任何一个能帮我们的人。我查过了——有专门做夫妻治疗的,有擅长应对性关系中的心理创伤的。我们可以去找他们。我们可以——我们可以把今晚的一切都说出来,一件一件地,在他们面前。然后他们会告诉我们该怎么办。他们会告诉我们——怎么从今晚走出来。”
从今晚走出来。
他想从今晚走出来。
他已经想着怎么从今晚走出来了。
他说“我们可以去找他们”的时候,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、终于找到解决方案的轻松——好像看心理医生就能抹去这一切,好像把今晚的事说给第三个人听就能让记忆自动删除,好像“治疗”这个词本身就能把他从我身体里挖走的那块肉重新填回去。
我没有回答。
阳光更亮了。
窗外的城市完全苏醒了——车水马龙的声音从十几层楼下传上来,闷闷的,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回响。
鸟在叫,风在吹,新的一天在按部就班地展开。
而我和陆霆,坐在沙发上,握着彼此的手,靠在一起,像一对经历了暴风雨的夫妻,在废墟中等待救援。
我们是夫妻。
我们依然是夫妻。
法律意义上的,社会意义上的,在所有人眼中依然是一对恩爱的、正常的、从未被任何风暴撼动过的夫妻。
没有人知道那扇卧室门后面发生过什么。
没有人知道陆霆跪在床尾哭着说“看到你湿了”时他的瞳孔在放大。
没有人知道阿凯射进我体内时我失禁了。
没有人知道我在第四次高潮中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。
没有人知道。
而我和陆霆,会把这些秘密带进坟墓。
我们会继续生活在一起。
继续睡在同一张床上——换过床单的那张床。
继续在亲戚朋友面前扮演一对幸福的夫妻。
继续在每年的结婚纪念日去海边,继续在餐厅喝很多酒,继续回酒店做爱——如果我还让他碰我的话。
我们会假装一切都好。
因为这就是婚姻。
不是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