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他的手上有另一个女人的香水味。橙花的甜腻混着麝香的暧昧,残留在他指尖,随着他的动作飘进我的鼻腔。我胃里又是一阵翻涌。
“别哭了,好吗?”他的声音很轻很轻,像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,“你看你,眼睛都哭肿了。待会儿……待会儿怎么见人?”
他没有说“待会儿怎么脱衣服”,但我知道他省略了什么。
我抓住他的手腕,指甲陷进他手背的皮肤里,用力到指节发白。“陆霆,求你了。最后一次求你。我们不要这样。”
他没有挣脱,也没有喊疼。他只是看着我,眼睛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光——是心疼吗?是愧疚吗?还是别的什么?
“你听我说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把我拉进怀里,下巴抵在我头顶。
他的心跳隔着衬衫传过来,沉稳的、有力的,一下一下,和我紊乱的心跳形成了刺耳的对比。
“我爱你。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你。从四年前在朋友的聚会上第一次见到你,到现在,从来没有变过。”
他说这些的时候,手在我的背上轻轻抚摸,从肩胛到腰际,一遍一遍,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。
这个动作我太熟悉了——每次我们吵架,每次他做了让我伤心的事,每次他出轨后跪在我面前忏悔,他都会这样抚摸我的背,一遍一遍,直到我的身体不再发抖。
可这一次,我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如果你爱我,”我的声音闷在他胸口,沙哑得几乎听不见,“你怎么舍得让我被别的男人碰?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那几秒里,卧室里传来小薇的声音,甜甜的、懒洋洋的:“陆霆哥,你们还要在外面聊多久呀?我都等急了。”
她在笑。那种笑声不大,但隔着门板传出来,每一个音节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耳膜上。
陆霆没有回应她。
他双手按住我的肩膀,把我从怀里轻轻推开一点距离,低下头,直视着我的眼睛。
小夜灯的光从侧面照着他的脸,把他的轮廓切割成明暗两半——一半是温柔的、我深爱了四年的丈夫,另一半是我陌生的、让我恐惧的陌生人。
“婉婉,你听我说完。”他的语气认真起来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郑重,“我这半年,一直在想一个问题——我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。我想了很久,想到后来,我得出一个结论:问题不在于我不爱你,恰恰相反,是因为我太爱你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太爱我了,所以你要把我送到别人的床上?”我的声音在发抖,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尖锐。
“不是送到别人的床上。”他纠正我,语气温和但固执,“是让我们都有一段对等的经历。你看,我伤害了你,我出轨了,我控制不住自己。这件事让我一直活在愧疚里,愧疚到我在你面前抬不起头,愧疚到每次看到你,我都会想起自己是个烂人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但如果——你也经历了同样的事,如果你也在别的人怀里有过同样的感受,那我们就是平等的了。我不会再愧疚,你也不会再觉得自己不够好。我们的婚姻会回到从前,甚至更好。”
“你在说什么?”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搅成了一团浆糊,“你觉得我被别人……别人搞了,我们的婚姻就能回到从前?”
“不是回到从前,是超越从前。”他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了光,那种光我在他脸上已经很久没见过了——不是愧疚的光,不是心虚的光,而是一种狂热的、笃定的、近乎虔诚的光,“我查了很多资料,看了很多夫妻的分享。很多夫妻在做了这个之后,感情反而更好了。因为他们之间没有秘密了,没有亏欠了,所有的欲望都可以摊开来讲,不用再藏着掖着。”
“我们是人,婉婉。人就是有欲望的。你不能用道德来绑架欲望,那样只会让两个人都痛苦。我出轨,你难受;我忍着不出轨,我也难受。你说,那我们怎么办?离婚吗?”
离婚。
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但我的耳朵却像被烙铁烫了一下,整个人猛地僵住了。
“你想离婚?”我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我不想。”他飞快地说,双手重新捧住我的脸,额头抵着我的额头,呼吸打在我嘴唇上,“我死都不想。所以我才想出这个办法。这是唯一的办法,婉婉。唯一的、能让我们既不分开、又能解决所有问题的办法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我的眼泪又涌出来了,大颗大颗地往下掉,砸在他的手背上,“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啊。我们可以去看心理医生,可以去婚姻咨询,我可以学——我可以学着你喜欢的那些东西,我可以穿那些衣服,可以学化妆,可以不关灯,可以——”
“你不懂。”他打断了我的话,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耐烦,“这不是你改不改变的问题。是我有病。我的欲望像一口井,你越不让我看别的女人,那口井就挖得越深。现在这口井已经深到我控制不住了。”
他吸了一口气,声音低下去,像是在说一个羞耻的秘密:“你知道我看到小薇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?硬了。看到她照片的那一刻,我的下面就硬了。她就坐在我们家沙发上,穿着那条裙子,露着胸,在我面前笑,我的鸡巴就一直在裤子里顶着一个包。”
他说“鸡巴”这个词的时候,我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,猛地哆嗦了一下。
他从来不在我面前说这种词。
我们做爱的时候,他最多说“那里”、“下面”,连“阴道”这个词都很少用。
他一直知道我保守、害羞,所以在我面前,他把自己也包装成了一个温文尔雅的人。
可现在,他为了解释自己的欲望,在我面前撕掉了那层包装,露出了一个我不认识的、赤裸裸的、被欲望驱动的男人。
“婉婉。”他握着我的手,把我的手按在他的裆部。隔着西裤的布料,我感受到了那里的温度和硬度——硬的,滚烫的,像一根烧红的铁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