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拥抱了很久。
久到窗外的路灯熄灭了,久到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,久到宿舍楼里所有的灯都灭了,只剩下这一盏。
台灯还亮着。
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相拥的少年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交叠在一起,像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。
6
凌晨两点,他们还没有睡。
躺在宿舍的单人床上,和以往每一次一样挤在一起。江祈靠着林逾白的肩膀,林逾白搂着他的腰。两个人都没有说话,但谁都没有睡着。
“林逾白。”江祈的声音很轻。
“嗯。”
“你睡着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也没有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林逾白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跟你说一件事。”
“好。”
江祈从他肩膀上抬起头,在黑暗中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不怕你的偏执。”江祈说。
“从一开始就不怕。”
“你喝我水的时候,我不怕。你收集我草稿纸的时候,我不怕。你装反向锁的时候,我不怕。你说要把我关起来的时候,我也不怕。”
“你知道我怕什么吗?”
林逾白的呼吸停了一拍。“怕什么?”
“我怕你为了我,把自己变成一个‘正常人’。”
林逾白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“你的偏执,是你的爱的方式。”江祈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,“它可能不正常,可能让人害怕,可能让很多人远离你。但对我来说,那是你给我的、独一份的、没有人能替代的东西。”
“如果你为了我,把那个东西改掉了,那我就失去了你。”
“我不想失去你。”
“所以你不要改。”
“你不用变成一个正常人。”
“你做你自己就好。”
“偏执的、病态的、连我的呼吸都要管的、恨不得把我关起来的——你。”
“那个你,我喜欢。”
“非常喜欢。”
“喜欢到不行。”
“喜欢到我想把你的偏执养得更大,大到你能用它来保护自己,而不是伤害自己。”
林逾白看着江祈,眼泪掉了下来。
不是崩溃的那种哭,而是一种安静的、感动的、幸福的哭。眼泪从他的眼角滑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枕头上,洇出一个小小的水渍。
“江祈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