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晏哥??对不起??”
那句“对不起”像一把烧红的钻头,毫不留情地钻进他的耳膜,直抵他最脆弱的神经末梢。
他猛地一震,握着她指尖的手条件反射般地收得更紧,几乎要将她的骨头嵌进自己的掌纹里。
对不起?
她说对不起?
她躺在这张苍白的病床上,脸色像纸一样,生命迹象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,她却在跟他说对不起?
一瞬间,毁天灭地的荒谬感与自我厌恶像滔天巨浪,将他彻底淹没。
他想笑,却发现嘴角像被冻住一样,扯不出任何弧度,只有泪水比他更快一步,从那双赤红的眼眶里决堤而出。
他没有擦,只是任由那滚烫的液体滑过冰冷的脸颊,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,灼烧着他,也灼烧着她。
“你闭嘴。”
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每个字都像从被砂纸磨过的喉咙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腥味。
他俯下身,额头轻轻抵上她放在床沿的手背,整个人都垮了下来,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布偶。
“宋听雪,我求你……”
他的声音在颤抖,肩膀也在剧烈地颤抖,他终于在这片死寂的病房里,彻底崩溃。
“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。”
他抬起头,那张一向骄傲冷淡的脸上,此刻挂满了泪痕,狼狈得像一只被遗弃的野狗。
“看看我。”
他抓起她的手,不是轻握,而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,死死地按在自己的脸颊上,让她感受自己皮肤下那颗为她而疯狂跳动的、痛苦的脏器。
“我才是那个该说对不起的人。”
他的声音破碎不堪,每一个音节都包裹着浓稠的、足以将人溺毙的悔恨。
“我他的不是人,我是混蛋,是畜生……你怎么能跟我说对不起?”
他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,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掏出来给她看。
“你打我,你骂我,你让我滚……怎么都好,求你……别再跟我说对不起。”
他将她的手掌按得更紧,用一种近乎哀求的、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,将自己的脸埋在她的掌心。
“我受不了。”
“我把录音室当作那种地方,是我的错,难怪你不要我,找别人配女主角??”她哭着,发着高烧的她隔外脆弱。
“录音室?”
他像是被这两个字烫到一样,猛地抬起头,眼里的泪水还没干,就被全然的震惊与恐慌所取代。
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她烧得通红的脸颊上,那里面写满了深可见骨的误会与自我厌弃。
难怪你不要我?
找别人配女主角?
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、带着倒刺的刀,在他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脏上来回切割。
他现在才明白,他这一个礼拜的沉默与冷战,在她看来,不是他幼稚的报复,而是一场最终的、最残酷的抛弃。
他亲手将自己塑造成了那个嫌她肮脏、抛弃她的罪魁祸首。
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?”
他失声喊道,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,尖锐得不像他自己的。
他抓住她的双肩,力道失控地加大,像是想把她从那种可怕的自我怀疑中摇醒。
“谁不要你?是谁跟你说我不要你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