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喘息着,胸腔因为缺氧而剧烈起伏,混乱的思绪在脑中疯狂打转。
那天的声音……明明应该是关起来的,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,为什么会被声导拒绝了?
那句“不合格”,像一根刺,扎在她的心口。
她抬头,这才发现,录音室的门,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门外走廊的光线,像一把锋利的刀,割裂了室内的昏暗。
光线里,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,是裴知晏。
他没有看她,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,脸上戴着那副金丝眼镜,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,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他手中没有拿任何东西,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。
空气中,那股若有似无的、他身上的松木香气,被她混乱的呼吸吸入肺中,带来一阵心悸。
他缓缓地抬起手,指尖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,动作慢得像是电影里的特写。然后,他那被镜片遮住的目光,终于,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“你们打架了?”
裴知晏的目光,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,落在她的脸上,逐寸审视她因喘息而泛红的颊边,与眼神中尚未消散的迷惘。
“打架?”
他轻笑出声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反而像冰块碎裂,又冷又脆。他向前一步,踏入门内,录音室的空间因他的存在而瞬间变得压抑。
“你觉得,我会为什么和他打架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穿透力,像是在问她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他视线扫过她身后的麦克风,最后重新回到她的眼睛上。
“你听见了?”
那句话不是疑问,而是陈述。
他仿佛早就知道她会问,也知道她听到了什么。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,像暴风雨前夕的海面。
“还是说,你只是……在担心你的声音,是不是被别人听去了?”
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!我才什么都没做!”
她那句“我才什么都没做”的辩解,像一根被点燃的导火线,瞬间引爆了裴知晏眼底所有被压抑的情绪。
“什么都没做?”
他低声重复着,像是在品味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。
下一秒,他笑了起来,那笑声不再是冰冷的脆响,而是低沉的、颤抖的,带着一丝濒临疯狂的愉悦。
“你什么都没做?”
他猛地上前一步,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。
他伸出手,却没有碰到她,而是用指尖,轻轻隔空描摹着她嘴唇的形状,眼神里燃烧着一种混杂着屈辱、嫉妒与占有欲的火焰。
“你用这张嘴,喊着别人的名字……”
“你用这个身体,想象着被他操干的快感……”
“你用这个声音,哭着喊出『被你干得好舒服』……”
他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,精准地捅进她最不堪的隐私里。
他不是在诘问,他是在宣判,宣判她那场自以为隐秘的、孤独的盛宴,从一开始就有一个观众。一个全知全能的、被她深深刺伤的观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