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安,江祈。”
窗外的月亮很圆,很亮。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照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,照在两个人安静的脸上。
这个夜晚很安静。
安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,一声一声,一轻一重,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。
4
寒假里,江祈带林逾白去了很多地方。
去了他们初中的学校。校园已经变了样,操场翻新了,教学楼刷了新漆,连门口的传达室大爷都换了人。但林逾白记得每一个角落——他曾经站在哪里偷偷看江祈打球,曾经在哪里捡到江祈掉落的纽扣,曾经在哪里看到江祈笑着从教室里跑出来。
去了他们第一次说话的地方。那是初中毕业典礼那天,在教学楼的走廊上。江祈跟一个同学说“再见”,那个同学走了之后,林逾白从旁边经过,江祈随口说了一句“你也再见”。林逾白愣了一下,说“再见”。那是他们第一次对话,只有四个字。
“你不记得了吧。”林逾白说。
“我记得。”江祈说。
林逾白转过头看着他。“你真的记得?”
“你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,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。你的头发比现在长,刘海快遮住眼睛了。你跟在我后面走了很久,然后我停下来回头看你,你就假装在看手机。”
林逾白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你看到了?”他的声音有些发涩。
“看到了。”江祈笑了,“但我当时不知道你在看我。我以为你只是恰好走在我后面。”
“我一直在看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现在知道了。”
林逾白低下头,看着脚下的路。冬天的路很硬,踩上去没有声音。他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很长,延伸到江祈的脚边。
“江祈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时间能倒流,你会做什么?”
江祈想了想。“我会在初一的时候就走到你面前,跟你说‘你好,我叫江祈,你叫什么名字?’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会说‘你的眼睛很好看,我们可以做朋友吗?’”
林逾白抬起头看着他,眼眶有些红。
“为什么要等到初一?”林逾白问。
江祈愣了一下。
“如果你在更早的时候就看到我,”林逾白的声音很轻,“你会走过来吗?”
“多早?”
“小学。幼儿园。出生的时候。”
江祈看着他,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他伸出手,把林逾白拉进怀里。
“不管多早。”江祈说,“只要我看到你,我就会走过来。”
“因为你在发光。”
“从你出生的时候就在发光。”
“我一眼就能看到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