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祈把他拉进怀里,抱住了他。
一只脚站不稳,他靠在墙上,把重心交给墙壁,把林逾白交给自己的怀抱。
“哭吧。”江祈说,“哭完了,我陪你写论文。”
林逾白哭得更凶了。
他的眼泪把江祈的肩膀打湿了一片。他的手指抓着江祈后背的衣服,抓得很紧很紧,像是在抓最后一根浮木。
江祈拍着他的后背,一下一下,轻轻地,慢慢地。
窗外的风在吹,树叶在落,冬天的第一场寒流正在逼近这座城市。
但在这个小小的、凌乱的、堆满了论文草稿和空咖啡杯的宿舍里,有两个少年拥抱着,在黑暗中互相取暖。
一个人哭,一个人陪。
一个人崩溃,一个人接着。
这就是爱。
不是永远不崩溃,而是崩溃的时候有人在。
3
那天晚上,江祈帮林逾白改了论文。
他的学术水平当然不如林逾白,但他有一个林逾白没有的优势——他是一个旁观者。林逾白陷在自己的思维里出不来,觉得每一个字都是垃圾,但江祈看了一遍,说“我觉得写得挺好的,就是这个论点可以再展开一点”。
“展开?”林逾白看着他。
“对,你这里说‘量子纠缠的本质是非定域性’,但你只写了一句话。为什么不多写几句?你肯定懂,你就把你懂的写出来就行。”
林逾白看了他两秒,然后拿起笔,在纸上写了一整段。
“对,就是这样。”江祈笑了,“你看,你不是不会写,你就是太紧张了。”
林逾白看着他,眼神里的光慢慢回来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怎么改论文?”林逾白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江祈耸了耸肩,“但我了解你。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只是你把自己困住了。”
林逾白低下头,看着自己刚写的那一段。笔迹有些潦草,但内容是对的。
“江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我的灵感的来源。”
江祈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这么肉麻?”
“是真的。”林逾白抬起头,看着他,“你来了之后,我就能写了。你不在的时候,我一个字都写不出来。”
“那我以后每个周末都来。”
“你的脚——”
“脚会好的。论文不会等你。”
林逾白看着他,嘴角微微弯了起来。
那是这几天以来,他第一次笑。
4
周日下午,江祈要回去了。
林逾白送他到A大门口。江祈拄着拐杖,走得很慢,林逾白走在他旁边,偶尔扶他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