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十分钟不算远。”江祈说,“周末我可以来找你,你也可以来找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在担心什么?”
林逾白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担心距离。”林逾白的声音很轻,“我担心的是,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,会有别人靠近你。会有别人给你递水,会有别人帮你拿东西,会有别人碰你的手。”
江祈听着这些话,心里酸酸的。
林逾白的占有欲没有消失。它只是被藏起来了,藏在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里,藏在那些深夜的辗转反侧里,藏在那枚刻着定位芯片的戒指里。
“林逾白。”江祈转过身,面对着林逾白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。
“我会跟所有人说,我有男朋友了。”
“我会戴着这枚戒指,让所有人都看到。”
“我会每天跟你视频,让你知道我身边有谁。”
“我会在周末坐四十分钟的地铁去找你,让你亲眼看看我有没有说谎。”
“够不够?”
林逾白看着他,那双很深很黑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融化。像冬天的冰面下,春天的水流开始涌动。
“不够。”林逾白说。
“那要怎样才够?”
“永远不够。”
江祈看着他那副认真到近乎固执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他凑过去,在林逾白的鼻尖上亲了一下。
“那就永远。”
“我说不够,你就永远给?”
“对。”江祈的眼睛弯成了月牙,“你不够,我就给。你还要,我就再给。你永远不够,我就永远给。”
林逾白伸出手,把江祈拉进怀里。
这一次他没有用力。只是轻轻地、慢慢地、像是怕弄碎什么一样,把江祈抱住了。
江祈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,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。消毒水的气味已经很淡了,更多的是洗衣液的清香,还有属于林逾白自己的、干净的、让人安心的味道。
“江祈。”林逾白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。
“嗯。”
“我爱你。”
三个字。很轻,轻到像呼吸。
但江祈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,嘴角弯了起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也爱你。”
月亮在云层后面慢慢地移动,银白色的光洒在阳台上,洒在两个相拥的少年身上。风吹过来,带着夏天的温度,带着明天的希望。
所有的疯狂和隐忍,所有的试探和退缩,所有的崩溃和救赎,都在这一刻达成了完美的闭环。
江祈闭上眼睛。
他在想一个问题。
林逾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?
初一。九月的第一天。军训的操场上。一个晒得很黑、笑得很傻的少年。
而他自己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