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逾白避开了他的手。“不用。”
他提着垃圾袋走向电梯。江祈跟在后面。
电梯门关上。密闭的空间里,只有他们两个人。江祈闻到了林逾白身上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,还夹杂着另一股味道——洗衣液的味道,和他运动服上的味道一样。
电梯到了一楼。林逾白走出电梯,把垃圾袋扔进分类垃圾桶。
江祈看着那个黑色的塑料袋落入桶中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林逾白。”江祈叫住他。
林逾白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我的情书,”江祈说,“你看了吗?”
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灯管的嗡嗡声。
林逾白慢慢转过身来。走廊昏暗的光线下,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,表情看不太清。但他的眼睛是亮的——那种亮不是兴奋,是一种危险的、即将崩断的光。
“什么情书?”林逾白问。
声音很稳。
但江祈看到了他垂在身侧的手——那只手在发抖。不是轻微的颤抖,而是那种整个手掌都在剧烈抖动的、控制不住的发抖。
“我的储物柜。”江祈说,“你帮我收拾了对吧。里面的情书,你拿走了。”
林逾白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他站在那里,像一座随时会崩塌的雕像。
“林逾白。”江祈往前走了一步,“你不用害怕。”
林逾白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我没有害怕。”他说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
林逾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然后把手背到了身后。但那个动作太刻意了,刻意到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林逾白说,“很晚了。”
“林逾白——”
“我说了,回去!”
林逾白的声音突然拔高了。那不是一个平时说话声音都很轻的人会发出的音量。那声音里有一种尖锐的东西,像碎玻璃划过铁皮,刺得江祈的耳膜发疼。
然后林逾白转身走进了单元门。
门在江祈面前关上了。
江祈站在门外,看着玻璃门上映出的自己的脸。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,眼睛里有一种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情绪。
他等了很久。
门没有开。
他转身走了。
他不知道的是,十六楼的窗户边,有一个人站在那里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。那个人站了很久,久到腿开始发麻,久到手里的手机屏幕暗了又亮,亮了又暗。
那个人把手机贴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一条没有发出的消息,收件人是江祈。
内容是:【对不起。我控制不住。】
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,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。
他把手机放在一边,从抽屉里拿出那瓶水。变形的瓶身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,他把瓶子贴在脸颊上,感受着塑料的温度——凉的,已经凉透了。
就像他的心。
但他还是把瓶子贴得更紧了一些,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