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试试能不能用。你往后退一退。”鹿安歌来到我身后,而我则走到山顶,一块裸露的巨石边,把手按上去。心念一动,那股混杂的力量缓缓涌出。巨石表面以我掌心为中心,一半泛起温润的金光,草木抽芽…另一半却凝结出黑色的冰晶,死气蔓延。生与死,创与灭,竟然同时出现在一块石头上。我收回手,石头恢复原样。鹿安歌看得清楚,脸色更沉了。“这力量…太怪。你暂时先别用,我怕到时候对你不利,咱们还是弄明白其中缘由再用。”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眼下我也做不成什么山灵了,身体整个结实极了,因为身体充斥着女娲和共工的能量,我的本体也由黄皮子变成了半蛇半人的状态。古代的典籍里,创世神女娲就是半蛇半人的状态。如果不追根溯源的话,此刻的我应该就是世界上的唯一真神了。“咱们走吧,回家。”我嗯了一声,转身往山下看,长白山的脉络在感知里清晰得像掌纹。我们往山下走,脚步踩在雪上,没声音。走到半山腰,我忽然停下。心里突然想起刚刚相柳看我的样子,心里还是有些生气:“相柳刚才来,是不是提早感应到了?感应到我身上有他那个杀千刀的主上气息?所以他刚刚那个样子,是在拜他那个杀千刀的主上?”鹿安歌顿了顿,看向我半天才道:“可能吧。”我有些生气地挠了挠头,气急败坏地说道:“我就应该揍他一顿,你看他刚刚,他什么都没说。这个家伙…怎么现在这么…这么…”“说了又能怎样?”他看我一眼。“你现在这样,他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。不论是出于什么,你都得给他一点儿时间。”时间?我本来有些生气的情绪被鹿安歌浇灭了,细想来。也是。从前我是黄筱筱,是他的爱人,哪怕立场不同,至少身份清楚。现在呢?山灵?共工力量的容器?世界唯一真神?还是别的什么?连我自己都糊涂。他呢?要怎么对我?是杀了我,还是保护我?还是彻底相忘于江湖?他得自己先想明白。正想着,手掌突然烫了一下。摊开手,竟然发现钻石变成了纹身,它在我掌心微微发光,里头封存的记忆像水一样荡开。都是和相柳有关的碎片…月下对饮,雪夜拥衾,并肩杀敌,还有最后他在禁闭室里的背影。一幕幕,清晰得刺眼。手掌上的光越来越亮,最后竟化成一缕烟,钻进我胸口。紧接着,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猛地撞进脑子…里面全都是相柳,他又去了一次归墟,在归墟里不停的找着什么,从归墟中不停的捞着什么。二十年,整整二十年他都在那里。他是刚刚回来么…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发酸,刚想去寻他问个究竟,却还是定住了脚步。如果他不是为了我,而是为了他那个主上呢…感动这事儿还是等事情弄明白了以后再感动。省得到时候白感动,自作多情。…进了院子,刚要进屋,就感觉到身后有人,一回头…就看见相柳站在院门外,雪落在他肩头,积了薄薄一层。鹿安歌拍了拍我的肩膀后就离开了。我们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,谁都没先开口。最后还是他动了,朝我走过来,脚步很稳,眼神却沉得厉害。“你的力量…里面有他的气息。”我点点头,没否认。“女娲之力回归,他的力量也跟着来了。现在混在一起,分不开了。”相柳的瞳孔缩了一下,垂在身侧的手攥紧,又缓缓松开。“你…压得住吗?”“暂时能。”我看着他,心里越发的酸疼,有好多话,最后还是压不住道:“你呢?恢复妖力以后,好端端的日子不过,去归墟做什么?”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山风都好像停了。“找你。”两个字,直接砸在我心里。“我进不去,就在外面…喊你的名字。后来找到一丝残留的女娲之力,很淡,几乎散了。我就…一点一点,把它剥出来…我想着,只要能找到一丝,就能助你重塑肉身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。可我知道那是什么滋味。归墟外围,死气侵骨,要从那一片湮灭的虚无里,剥离出一丝几近消散的创生之力…无异于在滚油里捞针。得用多少妖力去护,得耗多少心神去辨,得反反复复被归墟的死寂侵蚀,再一点点逼退。“剥出来之后呢?”“那丝力量里,有你的气息。很弱,但…够我找到方向。我就一直在那里…等到攒够了力量,感觉到你苏醒,女娲之力便离开了,我就立刻赶回来,看看女娲之力是不是来你这了。”,!所以他才站在堂屋外,隔着距离看我那一眼。他不是来告别,是来确认那一丝费尽心力剥离出来的气息,是不是真的指向我。“为什么?你为什么不是去救你…的主?为什么来救我?那才是你的执念不是么?”我看着他的眼睛:“共工已经没了,你的执念也该散了。还做这些,有什么意义?不如去过自己的日子…”相柳的瞳孔缩了一下。他别开脸,喉结滚动。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声音里透出一种近乎茫然的疲惫:“我只是…不能让你就那么没了。哪怕只是一丝气息,哪怕只是一个可能,我得找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主死了,我并没有难过…”“当时我确实是被…被他控制了,但实际上他即便不控制我,我也会帮助他,只是…我不会那样对你。对不起…筱筱…”我胸口那枚钻石微微发烫,里头封存的记忆又在翻涌。我想起他跪在堂屋地上的背影,想起他消散在风里时那个沉默的颔首。“你现在看见了。”我摊开手,掌心浮起那团金黑交织的光:“我回来了,但也不是从前那个我了。共工的力量在我身上,和女娲之力混在一块儿。以后会变成什么样,我自己都不知道。你不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,我会慢慢处理这事儿。”相柳的目光落在我掌心的光团上,眼神复杂。山风从我们之间穿过,卷起细碎的雪沫。“接下来你打算去哪儿?”相柳先是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,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准备先回去休息。“不知道。”他叹了口气说道:“主上没了,从前的路…断了。我欠你的…还没还清。以后就在这里还你的情。”:()讨封失败?我成最强出马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