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不停地和我说着话,不停地说,说得我都有些累了。堂口的仙家们想让我和他们去山里看看他们现在的势力,我死后堂口没散,而是暂时封存了。希望有一天我能重新带着他们解封堂口。常凝儿和珍珠想让我和他们去海边住上几天,潇洒潇洒,泡泡温泉看看帅哥,不要总是脚不沾地的忙活。参天富想让我陪他去看他训练的小人参们,让我看看他现在的进步。十八哥想让我留在家里,哪里都不要去,永远在家,这样我就不会有危险。所有人都在聊,甚至开始争吵我到底要先去哪里。我听得晕晕乎乎的,但很幸福。这种感觉可真好…最后还是旱魃先站出来,让大家先去忙,晚上大家一波一波的来,不然这样什么都讨论不出来。人群听了这话,这才渐渐散开,各自去做事。走之前还排了排谁先来我这里。我则坐在院子里晒太阳,虽然也不知道在晒什么东西…爹娘回了堂屋,继续他们的日常,只是如今总时不时看一眼院子里的我。鹿安歌走到我身边,低声说:“山灵成形,需与山脉同息。你得去山顶一趟,彻底扎根。否则久了,魂气会散。”我点点头。是该去一趟。正要动身,院门外,忽然卷进一缕墨青色的风。很轻,很淡,几乎察觉不到。但我感知到了,那是相柳的气息。他来了,没进门,只是站在院外的老松下,隔着距离看着我。墨发垂肩,身影在雪光里显得格外清寂,他似乎比之前要狼狈许多,身上看上去还有些湿漉漉的。感觉整个人都快散架了。我有些疑惑,这三十年他是怎么过的?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。关于相柳,我娘也没少和我念叨,珍珠和温景逸每人给相柳拿了200万,相柳便离开了,之后前几年相柳也常有过来的时候…他和温景逸一样,都只是远远的看着,从不进屋。只是后来,娘总是说他没良心,不来了。偶尔娘也感叹,这样也挺好,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也很好。我那时候只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,后来娘说这样也好的时候,我也跟着释怀了。结果…这就是他的新生活?人不人鬼不鬼的新生活?我没走过去,他也没进来。我们就那样隔着院子,对视了片刻。他眼底翻涌的东西太多。我看不懂。最后,他微微颔首,像是行了礼,又像是告别。然后转身,身影再度消散在风里,没留下一句话。我站在院子里,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心里有些刺痛。说实话,他刚刚的举动,我有点生气,明明他应该过来和我说话的,不论是生气还是道歉,还是和我拼个你死我活…他都应该先过来和我说话的。结果三十年过去,他来了就这样看我一眼,点点头走了。一句话都没说…这他妈不是精神病么!臭男人!来了还不如不来。鹿安歌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:“行了,别看了。走吧,上山,先办正事儿。”我收回目光,深吸一口气…虽然不再需要呼吸,但这动作让我觉得踏实。“好。”身影轻掠,如风如雾,朝着山顶而去。脚下的长白山,绵延沉稳,与我如今的魂息缓缓交融。上了山,我瞬间能感觉到有很多能量如丝如缕地往我身体里钻…原本以为是长白山的灵气,结果发现不对,竟然是女娲之力。这股力量在回来,暖洋洋的,像冻僵的四肢突然浸进温水里。可我半点没觉得舒坦,心一下子吊到了嗓子眼。力量回来,是不是意味着归墟的封印松了?共工那疯子难道又要爬出来?我立刻闭上眼睛,意识往深处沉。归墟那片死寂的黑暗还在,可原本盘踞在中央的那道巨大阴影没了。共工不见了。连一丝残存的波动都没留下,干干净净,像从来没存在过。我刚想缓口气,可这口气还没吐出来,另一股力量猛地撞了进来。阴寒、暴戾,带着滔天的怨恨和不甘,像冰锥一样扎进我的经脉。是共工的力量。它竟然跟着女娲之力,一起涌进了我的身体。我站在原地,浑身发冷。女娲之力是温的,共工的力量冷得刺骨,两股东西在我身体里冲撞、撕扯,像两条疯狗在抢地盘。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,我咬着牙没吭声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共工消失了,可他的力量却寄生到我身上来了?这算什么?他死了,为什么能量在我这里?鹿安歌在旁边看着我,眉头皱得死紧。“怎么了?你还好么…”“共工的力量…在我身上。”,!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。他脸色一变,伸手想碰我手腕,指尖刚挨上就缩了回去,那股阴寒太冲,连他都觉得刺。“能压住吗?”“不知道。”我是真不知道。女娲之力还在往我身体里灌,共工的力量也跟着涨,它们既像是在打架,又像是在融合。我试着调动女娲之力去裹那团阴寒,可刚碰上,两股力量就缠得更紧,疼得我眼前发黑。不行,不能硬来。我深吸一口气…然后慢慢把意识沉进身体里,不去对抗,只是看着。没多久…女娲之力像金色的溪流,共工的力量像黑色的浊水,它们在我经脉里混到一块儿,竟然渐渐平息下来。不对,不是平息。是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。金色的光里缠着黑丝,黑色的水里泛着金芒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分不开了。我睁开眼,抬起手。掌心浮起一团光,金色里渗着墨色,看着妖异,却稳稳当当。“它俩…混一块儿了。”鹿安歌盯着那团光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“好事还是坏事?我怎么看得这么瘆得慌,从来没有见过…这种结合,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心里有底么?”“不知道。”我还是这句话。但心里隐约有个念头,共工可能真没了,不是被封印,是彻底散了。他的执念、他的怨恨、他攒了上万年的力量,现在成了我的东西。可这东西烫手。上古水神的力量,带着他的记忆碎片,带着他的疯狂,在我身体里安了家。万一哪天压不住,我会不会变成第二个他?一想起他那个疯狂的样子,我抿抿嘴,心里有些慌。攥紧手掌,把那团光按回身体里。“我得试试。”鹿安歌愣了一下:“试什么?”:()讨封失败?我成最强出马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