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。
还有后面。
她躺在床上,脸色白得像纸。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,干裂了,起了皮。我拿棉签蘸了水,涂在她的嘴唇上。她的嘴唇很薄,涂水的时候会微微发抖。
“常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难受吗?”我问。
“不难受。”
“你别骗我。”
“真不难受。”她说。“就是……有点想吐。吐出来就舒服了。”
但她没吐出来。
那些坏东西还留在她身体里,杀不死,赶不走,像钉子户,赖着她的肝脏不走。
“我第一次化疗是什么时候?”她突然问。
“这不是化疗。是靶向。”
“有区别吗?”
有区别。靶向比化疗精准一点,副作用小一点,但对她的情况来说,效果也有限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她说。“第一次是什么时候?”
“昨天。”
“昨天是第几天?”
“你住院的第四天。”
“今天呢?”
“第五天。”
“还有多久?”
“什么多久?”
“治疗。”
“一个疗程是四周。每周一次。”
“四周。”她重复着这个数字,像在脑子里掂了掂它的重量。“四周之后呢?”
“根据效果再定。”
“效果不好呢?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不大,但很亮。即使在吐完之后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干裂起皮,她的眼睛还是亮的。
“效果不好就换方案。”我说。
“换了方案效果不好呢?”
“常安——”
“你别说了。”她打断我。“我知道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睫毛在颤。
“我就问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