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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夜晚（第1页）

沈放到老张烧烤的时候，陆薇然已经坐在露天区最里面那张桌子了。

黑色短袖衬衫只扣了中间两颗，扎进高腰牛仔裤里，露出一截腰线。

头发比直播间里看着的短，微微蓬松，耳朵上挂着银色小环。

桌上已经摆了两瓶雪花和毛豆。

她看到沈放走过来，视线从他脸上慢慢扫到脚，端起已经倒好的啤酒：“长这么帅。”

沈放拉开对面的塑料椅坐下。“谢谢夸奖。”

这女人和直播间里完全不一样。

屏幕里的陆薇然是那种温和知性的姐姐人设，说话不急不慢，劝人理性消费。

眼前这个，衬衫扣子只扣两颗，说话第一句就带了个“帅”字，笑起来眼角有细纹但毫不遮掩。

比直播间好看。镜头把她拍扁了，真人立体感更强，脖子线条利落，锁骨的弧度从衬衫领口里若隐若现。

“你也比直播间里漂亮。”沈放说。

陆薇然愣了一秒，笑出声来，笑的时候仰头，露出白净的脖子。

“你这是损人还是夸人呢。”她把第二杯啤酒推到沈放面前，“先喝一杯，烤串还没上。”

沈放端起来喝了口。就是普通的冰啤酒。

她点的烤串种类不少。牛肉、羊腰、烤茄子、烤生蚝、鸡翅。沈放扫了一眼，份量够两三个人吃。

“你备货挺足。”

“你不是说随便吗？我就按能吃的备了。”陆薇然掰了颗毛豆扔嘴里，“你看着瘦，但我猜你饭量不小。”

“还行。”

烤串陆续上来。老张家的羊腰确实不错，外焦里嫩，撒了辣椒面和孜然。沈放吃了两串，陆薇然已经干了第二杯。

她喝酒的样子很利落。端杯、仰头、放杯，一气呵成。

“你卖车多久了？”沈放问。

“五年。”她拿纸巾擦了擦嘴角，“从最底层的展厅销售干起来的，现在管半个展厅。”

“喜欢？”

“谈不上喜欢，但干得不错，为了生活嘛。”她又倒了杯，“你知道卖车最有意思的是什么吗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看人。”她眯着眼笑了，“进门三秒钟我就知道这人今天买不买。走路的姿态、看车的顺序、摸方向盘的手法。上个月有个大姐来看车，试驾了四圈，吹了两小时空调，最后跟我说她就是来乘凉的。”

沈放笑了。

这女人讲话有节奏感，抖包袱的时机掐得准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坐在烧烤摊的塑料椅上却自在得像在自家客厅。

“那你看我呢？”

“你？”陆薇然歪头看了他两秒，“进门的时候手插兜，肩膀微前倾，不像有钱人。”

沈放挑了下眉。

“但你坐下之后不看菜单、不看价格、端杯子的手很稳，喝酒不犹豫，很有自信但不是长期养成的。”她竖起根手指，“有钱，但有钱的时间不长。”

沈放端着杯子没动。

这女人眼睛很毒。

“猜对了？”她嘴角翘着。

“不评价。”沈放喝了口啤酒。

陆薇然笑了，不追问。她大概习惯了在客户面前点到为止，说到七分，留三分让对方自己填。五年销售练出来的本能。

聊到第四瓶啤酒的时候，她从冰桶底下摸出一瓶白的。牛栏山。

“来？”

“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