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差一步。差一个能把名字钉死的东西。
犍为旧档被改过。任氏的网从犍为伸到了南中。黄坪寨有一支私兵。但——
谁在养?
不是李严。李严入蜀才几年,织不了这么老的网。
譙周也不是。譙周只是前台,一个递帛书的人。
养这支私兵的人,从建安十八年任岐兵败之后就开始布局。
刘璋还在位的时候就埋下了种子。
刘备入蜀,刘璋投降,刘璋病死——这些变故没有毁掉这张网。
说明这个人不是刘璋的死忠。
他比刘璋活得长,比刘璋的事业走得远。
借了刘璋的壳,养了自己的人。
绢帛折好,压回暗格底层。
暗格关上了。
殿內安静下来。雨声从窗缝渗进来,一下一下的。
刘禪没有起身。
靠在椅背上,两只手搁在扶手上,拇指摩著暗纹。
目光落在案面上——那捲犍为旧档还搁在案角。
竹简散著,及余两个字被涂掉的那根简片翻在最外面。
两处涂改。
一处是吴朗在旧档上涂掉了及余。
一处是刘禪自己在绢帛上涂掉了那两个字。
都是涂掉。
都是还不到写出来的时候。
外面雨停了。
廊道里响起脚步声。內侍换班。
刘禪没有推门出去。
伸手把那捲犍为旧档卷好,塞进案下的杂物堆里——跟一摞没批完的奏摺和半盒吃剩的桂花糕混在一起。
该看的都看了。
放在明面上反而扎眼。
豆灯的芯烧短了一截,光暗了下去。
暗格里的东西在黑暗中待著。
半枚虎符,一张帛面上涂掉了两个字的绢帛。
墨渗进了帛面。
模糊了。
但没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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