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姓许的呢?”
“还在谷里。今天上午李恢又让他听到了一场帐中议事。內容是——味县方面的条件还不够,需要再加一批铁器和盐。”
加价。
李严的暗桩听到李恢在加价——归附的意愿有了,只是在討价还价。
“姓许的听完之后做了什么?”
“回了自己帐篷。”暗哨顿了一拍。“但斥候看到他在帐內写东西。用炭条写的,没有纸,写在一块布上。”
写密信。准备偷偷送出去给李严。
“多久了?”
“写完有两个时辰了。还没送。他在等天黑。”
等天黑送信。
李严的人比雍闓的人谨慎。
跑之前先把情报写好,等夜里再动。
“让他送。”
刘禪的声音淡了下来。
“但李恢要做一件事——在姓许的出谷之前,让全营再演一场。这次不是拔刀。”
帷幔在听。
“让李恢当著所有人的面,把全营粮草清点一遍。报出实数。当眾喊出来——我们还剩多少天的粮。”
暗哨没有回应。
“姓许的听到实数之后,他那封密信就不够用了。他会改。改了之后再送出去,李严拿到手里的——不是李恢的条件,是李恢的死期。”
帷幔安静了两息。
“李严知道了李恢还能撑几天,他就不会再等。该出什么价,他心里会自己算。算完之后——他会亲自动。”
亲自动三个字说得很轻。
但亲自两个字的意思很重。
李严坐不住了才会亲自出手。
亲自出手就会留下把柄。
现在他用刘遂跑腿,让暗桩传话,自己躲在幕后,一根线都不沾。
但如果他亲自走到台前——
线就会从他手上牵出来。牵到犍为,牵到任氏,一直连到那张从刘璋时代留下来的网。
“诺。”
“第三件。”
暗哨的语速放慢了。
“诸葛丞相的信。”
一枚竹筒从帷幔缝隙递出来。
密封竹筒。上一封是普通信封。
换了竹筒,说明內容更重。
刘禪拧开筒盖,抽出帛条。
诸葛亮的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