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。”
董允的声音正,脊背也正。
“臣查了赵岐近两月的轮值记录,与城墙修缮签收交叉——”
“等一下。”
刘禪打断他。伸手摸了摸竹简散落的案角,拎起犍为旧档的外封翻了翻,又搁下。
“昨儿那捲旧档朕看了半天,看得眼花。犍为那些人,名字全长一个样。”
董允愣了半拍。
“陛下——”
“算了。你说你的。”
刘禪歪进椅背里,眼睛半闔。
一副听不听得进去都两说的样子。
董允看了他一眼。只看了一眼。然后低下头,继续说。
“赵岐两月內请假三次,每次出城均走西门。臣请陛下示下——是否需要调查其出城去向。”
刘禪没有立刻答。手指拨了一下散落的竹简。
“你觉得呢?”
董允嘴角紧了一下。
“臣以为——该查。”
“那就查吧。”
刘禪抬手把竹简归拢到一堆,歪歪斜斜摞著,看都不看一眼。
“朕信你。”
这三个字说得隨隨便便的。
董允没有多余的表情。躬身应了,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。
殿內安静了。
豆灯烧乾了,没人换。
案面上那行字已经干透了,墨色沉在帛面里。
刘禪拿起帛条,折了两折,塞进暗格。
暗格第一次塞不下了。
半枚虎符垫底,画满圈的绢帛压在中间,人骨的帛条叠在上面,最新那张挤在最顶上——盖板合下去的时候,帛条的角被缝夹住,露出一截。
他用指尖把那截角按了进去。
盖板扣死。
光照不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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