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费禕。查任遇的家。不要惊动本人。看他住在哪,跟谁来往,每月发的俸禄够不够他花的。”
从人查到钱。钱的去向比人的嘴可靠。
“诺。”
帷幔那边安静下来。消息说完了。
刘禪站在暗格前,手指搭在盖板边缘。
暗格里挤著三样东西——半枚虎符,画满线的绢帛,写著人骨的帛条。
他没有打开暗格。拇指在盖板边缘磨了一下。
任四。左脸旧疤。
任遇。僰道文书。官仓精铁。
刘遂。犍为郡丞。
三个姓任的人。三条不同的线。
一条在南中关人审口供,一条在成都偷铁,另一条在谷口劝降。
太守死了九年,他留下来的人还活著,藏著铁,关著工匠。
连弩的构造被问走了。三千六百斤精铁下落不明。
刘禪的手从盖板上收回来。
回到案前坐下。从袖口摸出一张空白帛条。
在上面写了一行字。
连弩。精铁。任氏在造什么?
写完没有折。搁在案面上,等墨干。
然后从另一只袖口抽出一张更小的帛条。上面什么都没写。
他在这张帛条上画了一个符號。
一只眼睛。睁著的。
跟诸葛亮上次画的一样。
两张帛条叠在一起,折好,塞进一截空心竹管里。
“送丞相。”
帷幔接过竹管。没有声音。
这是刘禪头一回主动给诸葛亮递消息。
之前都是诸葛亮画符號过来。眼睛,手,刀。
现在刘禪画了回去。
殿外天亮了。光从窗口切进来,落在案面上那行还没干透的字上。
帛面上的墨跡还泛著湿气。
脚步声从廊道传来。不只內侍一个人。后面跟著一双更沉更稳的脚步。
董允。
刘禪没动。手肘往桌案上一搭,脑袋歪进掌心里。
门推开了。內侍在前,董允在后。
董允手里捧著一卷文书——城防宿卫的轮值匯总,他查了好几天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