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禪抬头。
“周德。建兴元年在內侍省待过三个月。”
刘禪的目光落在那道疤的素描上。
“三个月够干什么。”
董允的声音压低了。
“够摸清宫里的路。哪条廊通膳房。哪个门几时换岗。哪个角落没人盯。”
刘禪把木板翻过来。背面空白。
“他现在住哪。”
“暗哨跟著。骑手走后半个时辰,周德从会馆正门出来。回了城西一间宅子。独门独院。院墙高。”
“邻居呢。”
“左边空宅。右边一户老夫妻。卖豆腐的。”
刘禪的拇指搭上凹痕。转了半圈。
“他进过宫。认得路。刘安也是建兴元年入宫的。”
董允接上了。
“同一批。”
殿內安静了五息。
同一批进宫。一个留下了。一个走了。
走的在外面接应。留的在里面铺路。整整四年。
“周德跟刘安之间——怎么传话。”
“臣还没查到。但陈三每五天出宫採买。路过永兴客栈取货。货从钱大福手上来。”
“钱大福的货从犍为会馆来。”
“会馆的货经周德手上过。”
刘禪站起来。走到图谱前。硃笔。
那个“待补”的空圈划掉。填上两个字。周德。
线从周德往上画。连著犍为会馆。往下画。连著陈三、刘安、周福。
整条链。八个人。
从曹魏军情司到他枕边那粒乌头。中间拐了八道弯。
“周德是头?”
董允摇头。
“臣以为不是。他接货、分货、传话。是管事。不是东家。”
“东家在哪。”
“在北边。”
北边。关中。曹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