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修园子的银子,又怎可能都是乾乾净净的?
当年朝廷全然没有过问这件事情,就显得很不合理。
如今园子易手,又出来个苏州徐家。
明面上田產就有八千亩,暗地里藏著的已经查出来三万多亩,还要两三个月才能完全查清楚。
可想而知,这些人家都藏著多少的田產在外头。
又有多少百姓,沦为这家人的佃户。
张居正默默的合上双眼:“苏州徐家都已如此,那松江府华亭徐家呢?”
吴总旗神色一顿。
他心里清楚,张居正问的是徐阶他们家。
按理来算,徐阶也算是张居正的先生了。
张居正见他没有立马开口,不得不解释道:“陆僉事能让你来我身边暗中做事,不是没有缘由的。师生关係,什么时候也打不过君臣之分。天地君亲师,张某不会分不清。”
有了这话。
吴总旗这才心下有数,低声道:“华亭县那边也一样,明面上各家田亩数量都在分例之內。华亭徐家在县里户房记载的,是一万三千余亩田地。”
大明朝是有功名、官绅优待的。
走上了科举读书这条路,一开始取得了功名,是免除个人徭役的,但往后走下去,就会开始免除田税石数。
官面上这份免除並不多。
可架不住,官面之下的免除。
你让一个七品县令,去收当朝首辅家的田税?
让一个四品的知府,去收吏部尚书家的田赋?
在朝廷规定中,天下田赋分解到各府,各府自行量情分摊到各县,这便是到头了。
至於各县,上头分摊下来的应缴赋税,该怎么收,上头大多数时候是不管的。
只要能足额上缴分摊的赋税,便算是尽职尽责了。
而这也是兼併田地,真正会导致的影响。
权贵大户侵占更多的田地,而地方官府不敢对其征缴赋税,就只能將本府本县承担的赋税总额,转嫁分摊到其他所有百姓头上。
至於说黄册鱼鳞册子上记录了天下各地,乃至於到各村的田亩数量?
可地方官府也不是只有一条田赋田税的名目可以去收税。
百姓能知道多少?
只要完成上头交代的赋税总额,便不会有什么人来查,这些收上来的粮食、
银子是从哪里收上来的。
张居正神色多了几分凝重。
“一万三千亩只是明面上的————”
吴总旗点了点头,多看了张居正两眼之后,才继续说:“去华亭的是標下的副手,亲自带人去查的。现在暗中已经查出来的,华亭徐家藏在別处的田亩,就已经有接近八万亩了————
张居正浑身一震。
面色有些发白。
“一家一姓之田,竟逾十万亩?”
“我那位老师,是要做大明首富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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