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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5 章（第4页）

是山涧里被流水不断冲刷过的鹅卵石。

带有被山泉浸润的冷意，却留有圆润。

以往相处中，钟悸言总觉得她讲话语调一贯平缓，甚至带点儿冷淡。

可此刻她眼中分明含着几分柔和，如此浅薄的几分，竟轻而易举的，把她习惯伪装的坚强打破。

于是一声可怜巴巴的“胃痛”也脱口而出。

刚刚折返回去，是顾明仪察觉到她或许是胃痛，到办公室取了水和药。

报出药名，顾明仪问：“吃这个可以么？”

医生的胃病都大差不差，钟悸言也常吃这个药，她小幅度的点了点头。

干脆利落地吞下药丸，顾明仪试着去搀扶她，可钟悸言却飞快摆手。

顾明仪读懂了她的拒绝，没再强求，却也一直在旁边没走。

意识到她的打算，钟悸言想劝她先走，可疼痛反复，让她说不出话来。

只好在心里暗自祈祷胃药尽快生效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胃里舒缓下来，她撑着墙壁试图起身。

可实在蹲着太久，一时间感觉眼冒金星。

“我扶你。”

钟悸言没再逞强，搭上她的手，闭着眼睛缓解晕眩：“我脚麻了。”

如此折腾许久，两人终于到旁边长椅坐下。

“顾老师，你也刚下班吧？快去吃饭吧，等下没菜了。”

“我叫外卖了。”

“要冷了。”

“可以加热。”

一个拼命关心想让她快些回去，另一个不动声色打太极坚持留下。

钟悸言终于忍不住扭头看她：“我自己能回去的。”

顾明仪淡淡看了她一眼，说出口的话却叫钟悸言没法反驳。

“如果让病人看到诚德的医生连自己都照顾不好，明天开始这条走廊怕是要没人了。”

顾明仪式的冷幽默，钟悸言还真咧嘴笑了两声。

此刻走廊的安静，放大了她们二人之间的沉默。

但奇妙的是，钟悸言丝毫未觉得尴尬。哪怕她刚刚疼成那样，满身狼狈被顾明仪捡到长椅上。

这种沉默让钟悸言觉得，不需要找话题，也不需要绞尽脑汁想着说些冠冕堂皇感谢的话。

她知道顾明仪不在意，或许也不需要。

但这都不妨碍她想要表达谢意，以及先前累积起来的歉意。

“顾老师，我请你吃饭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