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渗了出来,不多,但刺痛感让林辰皱了皱眉。
他知道不能再这样耗下去。和铁爪兽比消耗是不明智的,它们的肌肉代谢速度远高於人类,短时间內能连续发动高强度攻击而不需要休息。
而林辰的爆发力虽然强,但持续时间有限。他已经能感觉到呼吸开始变粗,双腿的力量在被迅速消耗。
必须速战速决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胸口的震动上。震动还在——但它开始变得不稳定了。体力在流失,精力在流失,那种感知能力似乎也在跟著流失。这让他第一次確认了一件事——法则共鸣不是无限的,它消耗的是某种比体力更难补充的东西。
但还剩够用的份量。
林辰不再后退。他迎向第一只铁爪兽,身体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它两只前爪交替攻击的间隙。
这个间隙极其短暂,大概只有零点三秒,是每次双爪交替时前爪收回、后爪还没完全挥出的那个过渡瞬间。一般人不可能看得到,也不可能抓得住。
林辰抓住了。
他的军刺在这个间隙中刺了出去。刃尖对著铁爪兽左胸的位置——那颗高速跳动的心臟就在鳞甲下面大约八公分的位置。
一刀。
铁爪兽发出一声急促的惨叫,但它的反应比头领更快——在林辰刺中它的同一瞬间,它的右爪也挥了过来。不是攻击,是本能的自救动作。爪子砸在军刺的侧面,把刀刃的方向砸偏了几分。刀尖擦著心臟边缘刺入了肺叶,而不是心臟本身。
铁爪兽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,嘴里喷出一口浓稠的暗血,四只眼睛里的光在迅速暗淡。
它的肺部被刺穿了,氧气供应中断,身体失去了动力。但它还没有死。它瘫倒在地上,四肢痉挛性地抽搐,嘴裂一张一合,发出嘶哑的、越来越弱的呼吸声。
林辰拔出军刺。他的右手腕因为连续猛力刺击而开始发抖,刀柄上沾满了血,滑得几乎握不住。
还剩一只。
那只嘴巴受伤的铁爪兽一直没有走,它的嘴还在往外渗血,整个下顎被血染成了暗红色,但它的四只眼睛里依然闪烁著野性的凶光。
它看著林辰——这个人杀了它两个同伴,自己也受了伤,左臂有三道还在流血的伤口,战术背心被撕得破破烂烂,呼吸粗重,体力明显在下降。
它在判断。判断这个猎物还剩下多少战斗力。
林辰没有给它足够的时间做出判断。
他冲了上去。
最后这场交锋只用了不到三十秒。受伤的铁爪兽在失去两个同伴之后攻击变得犹豫而保守,不再发动连续进攻,而是不断地试探性地出爪然后立刻后退。
林辰看出了它在拖延时间,它在等他体力耗光。但林辰不给它这个机会,他故意露出一个破绽,他的左手垂下,將受伤的那侧暴露出来。
铁爪兽果然扑了上来。林辰在最后一刻旋身,让铁爪兽的爪子擦著他的腰侧落空,然后右手军刺从上方刺入它的后颈——大脑所在的位置。
刀尖刺入鳞甲,穿过肌肉层,触到了坚硬的头盖骨。林辰用尽最后的力气往下压,刀刃沿著骨缝切进去大约三公分,正好切断了脑干和脊髓的连接。
铁爪兽的身体在一瞬间僵直了,然后无声地塌了下去。
林辰跪在地上。
膝盖撞在冻硬的土地上,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气。但他顾不上。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部挤干再重新灌满。
冷空气灌进林辰的肺里,又干又冰,刺得气管生疼。
他的心臟跳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,咚咚咚的声音在耳膜里迴荡,和胸口那根弦的余震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心跳哪个是共鸣。
三条铁爪兽的尸体横在他周围,暗黑色的血液从它们的伤口里流出来,在冰冷的地面上聚成了三滩形状不规则的黑色水洼,冒著白气。
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內臟被刺破后特有的腥膻气味,又酸又臭。
林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。三道抓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关节,最深处能看到皮下白色的筋膜。
血还在往外渗,但流速不快——铁爪兽的爪子虽然锋利但没有血槽,伤口边缘整齐,及时止血就不会有大碍。
但破伤风的风险是真实存在的,他用牙齿咬开水壶的盖子,把消毒酒精倒在伤口上。那一瞬间的疼痛比被爪子划到本身还要剧烈,像是有人把烧红的烙铁按在了他的手臂上。林辰闷哼了一声,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,但他没有叫出声。
荒野区的第三条规则:疼可以忍,命不能丟。
他用止血带在左臂上方扎了一个標准的外科结,然后用军刺割了一截战术背心被撕烂的下摆做成简易绷带,缠在伤口上,用牙和右手配合把结收紧。包扎粗糙,但足够止血。
然后他站了起来。
腿在发抖,不是恐惧,而是力竭——四条铁爪兽,前后大约四分钟的缠斗,他在那四分钟里消耗的体能大概相当於跑了一个全速五公里。
膝盖在跪地时撞出的淤青正在隱隱发胀,左臂上的伤口在酒精的刺激下持续地灼痛,右肩被划破的口子虽然浅,但每次抬臂都会扯到伤口,传来一阵细微的撕裂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