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很快,宜哥的下句话,便让他们打消了对眼前这位刘府尹仅剩的几分不忍。
只因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。
“我倒是险些忘了,刘府尹断案,从不讲什么凭证,更不会顾什么情理。”
“只滥杀无辜,发明酷刑这一条,就能让死人白骨从地里爬出来签字画押认罪。”
宜哥並非妄言。
刘銖的狠,在整个五代十国,都是比较出名的那种。
什么剥人皮、剔人目、玩人骨,都是家常便饭。
哪怕是动輒就屠城的张彦泽与他比残忍,都不见得能够比得过。
市井有传言说,某个百姓因不小心衝撞了他的仪仗车驾,他便下令,將那人的皮囊剥下,然后让那人血淋淋的在路上走几步。
若是能走,他便不屠其家。
若是剥了皮后不能走,便屠家。
就这,还得让那被剥皮之人感谢他,因为他没有屠其族,只是屠其家而已。
而且,歷史记载,刘銖屠杀郭家满门的手段,可谓极其残忍,剥皮、削骨,婴孺无遗。
就冲这个,宜哥便没打算让这廝好好活著。
当然,有些事现在还不可为,不代表今后不可为。
“某执法严苛乃为正法度,你这小儿,懂得什么?”
刘銖丝毫不认为自己没有人性。
因为在他眼里,那些因无论大小罪名被他残忍杀害的人不是『人,只是猪狗牛羊而已。
就这,刘知远,也就是刘承祐的父亲,还夸讚他是『勇断类己。
由此可见,后汉不亡天理难容。
毕竟,就算乱世需用重典,也不是他这个用法。
“如此说来,府尹便是打定主意,要將我庄中部曲带回府衙,严刑逼问了?”
“刘府尹官威赫赫、权势滔天,我郭家实在得罪不起啊。”
宜哥並不是要在这里逞口舌之利。
若不这般反咬刘銖一口,今后朝廷的任何人与衙门,就都敢进庄了。
“好了。”
沉默良久的赵弘殷缓缓开口道:
“刘府尹,你且先带著你的人回去吧,至於你伤我徒儿之事,我自会一五一十地稟明官家与郭太尉。”
“不过。。。”
听到这里的刘銖憋了一肚子委屈与怒火。
堂堂的开封府尹,有朝一日,竟然会因『冤屈而无处伸张。
这谁敢信?
但他是奉私命前来,没有公文作证。
真要將事情闹大了,毫无凭证的刘銖,能挡得住那位郭太尉的怒火吗?
能挡住郭太尉盟友的怒火吗?
儘管,他们这种怒火,可能只是装装样子而已。
刘銖嘆了口气,问道:“不过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