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再难保持淡定,眉头紧锁,
“你究竟是否自伤,自有天理公道可证。”
言毕,他目视端坐不语的赵弘殷,拱手开口道:
“赵將军亲见始末,岂可纵容此子妄为?”
“將军若有心偏袒,便请同赴开封府观审。”
“不出片刻,是非自有公论。”
说实话,若不是赵弘殷在这里,刘銖对於宜哥的这番胡搅蛮缠,理都无需理会。
但赵弘殷恰巧就在。
有他给宜哥做背书,真將此间之事捅到御前,官家即使有心维护刘銖也毫无用处。
毕竟,在杨、史、王三家都心向郭家的情况下,再有赵弘殷那么一位于禁军中威望极高的老將军。
谁敢信刘銖所言?
此时的宜哥故作不满道:“世人皆知你乃开封府尹,隨你去开封府,我等岂非狼入虎口?”
说罢,他抬手將铁鐧掷落在刘銖脚前,朗声道:
“刘府尹,不必再兜圈子,你若一心要取我性命,大可动手,用这柄鐧结果我便是。”
“你掌开封全境事务,又深得官家信重,行事毫无顾忌。”
“可我祖父不过区区一介太尉,论权势远不及你。”
“我也不知何处惹了你,总之,我郭家认栽了,不敢与你相斗,且给我个痛快!”
刘銖顿时瞪大双眼。
他先是看了看赵弘殷,最后才將目光落在宜哥身上。
区区一介太尉?
论权势远不如我?
他娘的,这能是人话?
咱俩到底谁是受害者?
受害者?对,受害者!
刘銖眼前一亮,指著地上断成两截的法棒,道:
“赵將军明鑑,这法棒並非我打断,分明是郭家小郎君挥鐧发力,硬生生將其震断。”
“直至此刻,我虎口尚且隱隱作痛!”
不等赵弘殷说些什么。
宜哥这边却是重重一嘆。
刘銖暗感不妙。
可是,已经晚了。
“刘府尹,难道开封府断案,向来不讲凭证、不顾情理吗?”
“我年不过十二岁,这柄三十斤重的铁鐧,我能挥动已是勉强。”
“又怎会凭它打断你的白梃?府尹捫心自问,你的这般说辞,像话吗?”
宜哥表现得人畜无害。
刘銖整个人都已经麻了。
像。。。像话吗?!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?到底谁不像话?
他万万没有想到,人,一个人,竟是可以不要脸到这种地步。
在场中人,包括宜哥的些许部曲,竟是对这位刘府尹生出几分怜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