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哥自返回屋內以后,便在思虑著一些事情。
首先,是来自赵弘殷的『赐教。
宜哥前世虽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多年,自詡懂人心、通世故,但说到底,他经歷的是太平盛世下的规则博弈。
而眼下所处的,是人命如草芥的五代乱世。
这里真正的宿將谋臣,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,对危险的嗅觉,几乎是一种本能。
如今的宜哥,正缺乏这种本能。
也可以说,宜哥为应对灭门之祸而做出的诸多安排,充其量只能是『术。
所谓术之尽头便为道,凡事过犹不及,正是一种『道。
赵弘殷能看穿宜哥的『装伤,是来自他在乱世沉浮半生的经验,这种经验,本身就是一种『道的体现。
不过,宜哥却並未因此妄自菲薄,而是將这件事当做是自己的『经验,
“方子开对了,只是欠缺些火候而已。”
“拜师赵弘殷这事,我能得到的东西,或许比我此前所想的还要多。”
其次,他又回想起今日御医登门,执意要看自己伤势一事。
“看来刘承祐或是朝中某些人,已经盯上我了。”
“不过这也在预料之內,眼下朝廷並未找到实质性的证据,能够证明我与整个郭家有二心。”
“而且,在敲定拜师事宜后,庄子的事情,便没有人能阻挠了。”
宜哥的意思是说,眼下朝廷没有证据,证明郭家修缮庄子,是要明著与朝廷作对。
只要赵弘殷站在他这边,后续庄子內拥有军需物资的事情,也不会被朝廷知晓。
而且,现在的朝廷,或者说刘承祐与苏逢吉,主要目標还是杨、史、王三家。
当然,宜哥也不能掉以轻心,
“或许当务之急,不是去火,而是將火引到別处去烧。”
宜哥想的是,修缮庄子与准备军需物资的事情,不能拖。
不仅不能拖,反而还要加快速度。
因为谁也不知道,那场政变,会不会因为宜哥的到来而提前开始。
既然庄子的事情不能耽搁,那就只能转移朝廷的注意力了。
“杨邠!”
宜哥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可以让朝廷转移注意力的目標。
王朴曾在杨府当差任职。
或许,可以从此处入手。
“待拜师赵弘殷后,得去庄子一趟。”
“而且,今日御医能来,想必也已知我与祖母、娘亲拜访赵家一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