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也巧,就在你大病之前,你祖父来信,特意提过赵家。”
宜哥微怔,“祖父提过赵家?”
“提过。”张氏頷首,眼中带笑道:
“原话大抵是——『咱看那赵老汉教儿子有一套,竟將赵家大郎教得如此悍勇,若是肯收徒,倒不如让咱孙儿宜哥还有青哥信哥,一併跟著去练练,长长身板、壮壮胆气。”
宜哥闻言,不由得哑然失笑。
那封信,確是祖父的风格。
郭威行伍出身,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乱世梟雄。
让他写那些风花雪月的家书是难为他,但若是论起看人、挑人,眼光绝对是异常毒辣。
他在信中这么提,看似是隨口一说,实则是相中了赵弘殷练兵育人的本事,想为家族子弟多铺一条路。
张氏见他神色放鬆下来,又道:
“就算再要紧,你拜师一事,也要知会你祖父与你父亲,不过,咱们可两条腿走路,后日登门赵家,一探那位赵老將军的心思。”
“祖母今日也修书一封,差人快马送去鄴城,说你在病中生了习武强身的念头,又听我提过你祖父在信中说起赵家老將军一事,便求著要去拜师。”
“你祖父听罢,只有高兴的份。”
宜哥点了点头,却仍有一丝迟疑,道:“那若赵老將军不肯收孙儿为徒呢?”
张氏笑了起来,语气中满是护短之意,
“咱们又不以拜师名义登门,只是去探探那位赵將军的口风。”
“若他肯,自然是好事,若不肯,也就没得说了。”
说到这里的张氏又一脸骄傲的继续道:
“想我孙儿聪明绝顶,今又具一身不俗根骨,他若是眼不瞎,定会收你做弟子的。”
宜哥道:“祖母,这位赵老將军,確实瞎了一只眼。”
乾祐元年,赵弘殷隨郭威征討河中李守贞时,在城下被流矢射中左眼。
宜哥紧接著再次问道:“倘若是祖父不愿孙儿拜师呢?”
张氏笑道:“这也好办,你只管说练武辛苦、祖母心疼你、做主让你歇了便是。”
“面子是赵家的,台阶是咱家的,两不相伤。”
这是亲祖母!
一席话,既全了礼数,又给了宜哥最大的底气,甚至连退路都想好了。
宜哥心中一暖,站起身来,对著张氏长身一拜,真心实意道:
“孙儿拜师一事,便有劳祖母周全了。”
“若拜师之事当真不成,孙儿一力担著,孙儿不想连累祖母。”
张氏没有回应。
只是觉得,眼前这个好孙儿,值得她那么去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