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顿,他继续问道:
“第三件事,官家若诛三公,必迁怒郭家。”
“你祖父远在鄴都,闔府家眷尽在开封,一旦事变,你是独自逃生,还是护佑满门?”
这一问,考的正是宜哥的仁孝之心。
在王朴这般儒者心中,仁孝乃是人主之本,无此心者,纵有盖世雄才,也断无天子气象。
也就是说,若宜哥答,难救一家人,只能自己跑路,那么依著王朴的性子,就算是死,也不会跟著宜哥一条道走到黑。
宜哥没有丝毫犹豫的开口道:
“自当护佑满门。”
“我有意加固城外田庄,暗中屯粮募勇,修筑防御工事。”
“事变一起,先据庄抵挡追兵,爭取时日,再护送家眷分批撤往鄴都。”
王朴目露讚许的目光看了宜哥一眼。
宜哥这番回答,既显护佑满门的仁孝之心,又见他早已预见危机、未雨绸繆,绝非坐以待毙之辈,可谓是智勇双全。
王朴继续问道:“第四件事,若我执意不留下,孙郎君是杀我还是放我?”
宜哥丝毫不嫌他的问题多、事情多。
自古能臣择主,必选可託身、可成事者。
像是王朴这样的人才,一旦真心认主,终其一生便不会改其志向。
再说,歷史上的王朴,事也多。
幸好他遇到的是宜哥的父亲郭荣。
若不然,后世欧阳修、宋祁等人,也不会如此说道:“王朴之材,诚可谓能矣,然不遇世宗,何所施哉?”
此刻,宜哥正色回应道:“不管先生信与不信,从始至终,我都没有要害先生性命的意思。”
“但就算先生不允小子所请,执意不肯留下,那么小子也不会就此放任先生离去。”
“小子会將先生养在田庄,好吃好喝供著,若真有事变,自会差人护送先生归乡。”
闻听此言,王朴忽而放声大笑。
这一关,他是在考究宜哥的『真。
倘若宜哥答允放他离去。
那么,王朴绝不会为宜哥献上一策。
只因,就算是个傻子,谈事谈到现在,也绝不会放他离开,
倘若真说出放他离开的言论,那便称不得一个『真字了。
“最后一事,孙郎君为何非要將我留下?”
王朴的这个问题,与方才『你家祖父因何看重於我这个问题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若真要说出个不同,大概就是,他没有问宜哥的『祖父、『父亲,而是直接问向『宜哥。
其意不言而喻。
宜哥真诚道:“方才听先生与追来的那人议事,虽只闻片言,便知先生早已洞见朝局將变。”
“是以,小子断定,先生有这般先见之明,必有满腹经略。”
“所谓经略谋士,谋身为小,谋天下为大,小子敢请先生,以助我,谋天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