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感受一下。”
海浪翻滚,海鸥呼啸,遥远的海岸线边隐隐传来轮船的鸣笛。
时雨阖上的睫毛被晚风吹动,她犹疑:“。。。。。。风?”
林俞风垂眸低笑,声音很轻:“感受风来的方向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那是我在吻你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*
在生病这件事上,所有人都心急如焚,除了林俞风自己。
他好像料定自己一定会好起来,若非时不时要定期去医院治疗,他的日常生活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。
林俞风照常工作、运动、学习,在时雨生日的时候专门飞到法国给她惊喜,就连身材都不似其他病人那样骨瘦如柴,他虽然要比以前清瘦,但轮廓中仍然不难看出特意运动留下的肌肉线条。
可在二十六岁那年,林俞风的病情还是不可抑制地加重。
彼时正在国内读高三的林汀云休学飞回美国,他已经成年,身体素质完全达标骨髓捐献的指标。
林俞风没有再劝阻的理由,他被推进无菌仓,等待骨髓移植。
移植的前一天晚上,宋惠和林升平等在外面一直没有离开,时雨却转头去了另一间病房。
昏暗的病房内,林汀云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。
他刚刚打完了最后一剂动员针,由于副作用比较强烈,整个人发着高烧,脸颊红得吓人。
时雨默默坐到他旁边,拿起毛巾给他擦拭额角冷汗。
少年缓缓睁开眼,浑身酸痛又虚弱:“我哥呢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时雨心口酸涩,勉强笑着:“他现在很好,你好好休息。”
十八岁的男孩已经褪去了很多年前的稚嫩青涩,他大抵是太难受,阖上双眼,嘴唇干裂发白。
时雨听说他还没读完高三就被宋惠逼着回来,心里一片愧疚:“阿云,你别怪你哥哥。”
林汀云闭着眼没有说话,时雨无声叹息给他掖好被角后离开。
。。。。。。
这次移植很顺利,再加上林俞风身体素质不错,配合康复训练,一直到半年后都没有出现排异反应。
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,林升平彻底放权,林俞风成了集团CEO,林汀云申请了斯坦福的生物工程学位,那团笼罩在林家头顶近十年的阴影终于散开。
时雨毕业后去了一家大型设计公司工作,地点在洛杉矶,与林氏集团总部很近,林俞风在附近买了套房子,不算大,却很温馨,从此他们两个开启了离开长辈的同居生活。
时雨二十五岁那年,林俞风在那间小房子里给她求婚。
不是浪漫的特定地点,没有成群起哄的围观群众。
时雨流着泪说我愿意,他们戴上对戒的十指紧扣,就这样在日日夜夜生活的地方彼此定下终生。
历经波折与坎坷,比起旖旎浪漫,他们更加珍惜当下与对方相处的每分每秒。
。。。。。。
2015年初,林俞风带时雨回了趟中国。
隔了十几年再回国,两人都有种物是人非的感叹。
林俞风带着时雨去见了爷爷林居明,又一起走过小时候骑车带她上下过无数次的盘山公路。
“国内的变化好大啊。”时雨脑袋靠着他的肩膀。
林家老宅的落地窗仍然能一眼俯瞰淮宜市的全貌,这十几年间,城市高楼大厦一座座拔地而起,霓虹灯闪烁斑驳,竟已经不逊于国外的繁华。
“想回来吗?”林俞风轻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