持令之人、道血之人、天界追罪者,也都一行行沉入水里。
只剩“陆铮”二字停在门上。
随后,那两个字也没有继续挂在那里,而是沉入门缝,像门终于不再拿名字拦他。
龙鳞门开了第二道缝。
缝隙后面传来很深的水声。
不是敖璃被锁时那种痛苦的龙吟,也不是前面三方判词的逼迫,而是一种更空、更远的水声。像真正的玄牝水门,已经在看他们了。
就在这时,龙鳞令背面的银白细痕忽然亮了一下。
黑水深处,敖璃的残影短暂浮现。
她比刚才更淡。
银白长发散在水里,断角上的苍白光芒也只剩一线。
可她那只金色竖瞳比先前清醒许多。
她站在极深处,身上仍缠着锁链,却没有立刻被判词压回混乱。
她看见门前的三人,目光先落在青棠身上,又看向白珩,最后停在陆铮身上。
“我想起来一点。”
她的声音隔着水传来,很轻。
“他叫我守门时,不是叫我敖璃。”
陆铮看着她:“想起你的真名了?”
敖璃摇头。
“还没有。”
她抬手按住心口。那里有更深的锁痕,像名字被压在最里面。
“只想起一笔。”
龙鳞门上方,浮出一枚残缺龙文。
那字不是“敖”,也不是“璃”。
它只露出一半,像被人从名字中间剜去。残笔银白,边缘有暗金细纹,刚一浮出,敖璃身上的锁链便立刻收紧。
她闷哼一声,身影被水拖得更淡。
陆铮向前半步。
敖璃却看着他,轻轻摇头。
“现在不行。”
“这不是放我的地方。”
她像努力让自己说完整。
“水门前,还有一道空位。”
“那是他留下的。”
话没说完,锁链猛地收紧。
敖璃的影子被拖回黑水深处。她没有惨叫,只在消失前看了陆铮一眼。那一眼很短,却比前面所有狂乱和茫然都清楚。
像是在说:别忘了。
水面合拢。
门上的残缺龙文没有消失。
它停在龙鳞门上方,像一个被剜掉一半的名字,也像下一次必须找回的线索。
白珩看着那枚龙文,没有动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