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铮看着那道女子残影。
“她在问自己。”
这句话又一次触动了她。
女子忽然捂住额角断裂的龙角,表情从茫然转为痛苦。
银白长发在黑水中散开,暗金发尾像燃尽的火丝。她低声重复:“我的名字呢?”
没有人回答。
于是她声音更乱。
“谁拿走了我的名字?”
“我叫什么?”
“我不是罪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三方锁链再次亮起。
这一次,它们不只是宣判,而像要逼她低头承认。
“入此者,代龙认罪。”
骨册上的“认罪”二字忽然重新浮现,白珩差点没能按住。
他咬牙道:“这东西终于说到重点了。先让人认一个听不懂的罪,再告诉你活着就是宽恕。长老院要是见了,恐怕会觉得很亲切。”
青棠冷冷道:“你这句话若写进骨册,回去真会被罚。”
白珩勉强笑了一下:“所以我现在只敢说,不敢写。”
陆铮没有笑。
他看着那句“代龙认罪”,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如果他们在这里认了,后面的所有真相都会被这道规矩压住。
龙渊先有罪,眼前这个龙影先有罪,水门先有罪。无论他们再看见什么,都只是罪名之下的补充。
他不能认。
也不该认。
陆铮向前一步,掌心龙鳞令和指尖未愈的血口同时发热。
体内那道血脉被长廊里的压迫逼得自行流转,不是灵力爆发,也不是朱雀火外放,而像一条更深的脉络从血中醒来。
黑水里的女子残影猛地看向他。
这一次,她不是看令牌,而是看他的血。
陆铮抬头,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三道判词。
“罪从何来?”
四个字落下,整条长廊骤然一静。
天界符印停在半空。
刻命碑文不再下沉。
诸族盟纹也像被某种力量强行按住,暂时无法继续收紧。
女子身上的锁链松了一息。
她怔怔看着陆铮,那只清醒的金色竖瞳里映出他的身影,混浊的另一只眼睛也像短暂找回了一点光。
“不是龙血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,甚至带着茫然。
“是他的血。”
“可你不是他。”
陆铮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