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架高耸,残卷成排,几名年老灵狐站在最深处,面前放着一卷刚从沉鳞道拓回来的水纹残文。残文上清楚写着两句。
非龙不得归水。
非道不得问门。
其中一名长老看了很久,最后抬手,把第二句从拓文里刮去。
白珩脸色微变。
那不是自然残缺,也不是年久磨损。
是人为删掉。
有人不想后来的青丘知道,玄牝水门真正要问的,不只是龙族是否归来,而是是否有道血能重新触及门后的东西。
长老院这些年一直说残册不全,水门之事不可轻信,可若最初的不全是他们亲手造成的,那么所谓谨慎便不再干净。
白珩想开口,却发现残影没有声音。
它只是把那一幕摆在他眼前,冷冷地让他看完。
陆铮看到的,是更深的黑水。
黑水无边,水中没有天,也没有地。
只有一截断角龙影伏在深处,庞大的身躯被许多锁链缠住。
那些锁链不是普通铁链,至少不全是。
陆铮看见锁链上有刻命碑的碑文,有天界符印,也有妖族盟约的纹路。
三种东西纠在一起,把那道龙影压在水底,像三方都不愿它真正翻身,却又都不愿承认自己曾经参与。
龙影缓缓睁眼。
那只眼睛不完整,像被黑水侵蚀过一半。可它看向陆铮时,陆铮体内那道血脉猛地一热。
不是灵力被牵动。
也不是龙鳞令发热。
而是血本身回应了那道目光。
黑水深处传来一个很沉的声音,像已经许多年没有说过话。
“不是龙血。”
陆铮站在黑水前,没有退。
那声音继续道:
“是道血。”
这几个字落下时,水底所有断鳞都轻轻翻转。
陆铮看见那些残鳞不再朝向龙鳞令,而是朝向他本身。
龙鳞令悬在远处,反而像退到了一旁,成为引他来此的凭证,而不是被真正询问的对象。
龙影看着他,又道:
“难怪令归于你。”
陆铮眼神微沉。
“你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