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没有靠近攻击,只围着陆铮所在的方向缓缓转动,像在分辨他血脉里那一道它们等待许久的气息。
龙鳞令垂在上方,光芒更深。
陆铮抬眼看着它,神情没有半分顺从。
“你要我的血,可以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但别拿了东西还装死。这里面到底有什么,你最好让我看见一点。”
白珩忍不住看了他一眼。
“陆公子同秘境说话,像是在同一个欠债多年的人讨账。”
陆铮道:“差不多。”
水面没有回应。
但池中的断鳞转得更快了些。
陆铮不再多说,抬手划破指尖。
血珠落下。
第一滴血入水,没有散成红色。
整方水池在一瞬间沉为玄色。
那玄色不浓,却压过了龙鳞令的暗金光,也压过了池边残留的青丘封痕。
池中断鳞全部停住,随后一片片翻转,鳞面朝向陆铮,像万千残缺之物同时确认了某种更古老的根。
龙鳞令发出一声极轻的鸣响。
不是金石声,也不是水声,更像一截沉在深处的骨终于被血唤醒。
青棠脸色变了。
白珩袖中的骨册也轻轻震了一下。他没有打开,只用掌心死死按住。
水池里的玄色向外扩散,三人脚下的平台随之变得模糊。
并非地面真的消失,而是他们的意识被池中景象带入了更深处。
那种感觉很短,却足够让人失去对身边水道的判断。
青棠先看见了一座沉在水中的关门。
那不是玄牝水门,而是青丘当年接管沉鳞道时留下的封门。
许多狐族站在门前,身上带伤,神色疲惫,完全不像后世记录里的胜者。
他们更像在一场巨大混乱之后仓促赶来收拾残局的人。
水道里漂着断鳞、破碎的龙纹,还有一些被冲散的符印。
有人说要立刻封路,有人说要等王城命令,还有人压低声音提到天界的人已经先一步带走残卷。
青棠看着那一幕,心底一点点沉下去。
青丘后来讲述沉鳞道时,总说青丘守住了龙渊残路,保住妖界不再受黑水反噬。
可残影里的青丘不像掌控者,更像被推到封门前的人。
青丘确实守住了路,却未必知道路里真正埋着什么。
白珩看见的是一间藏册室。
长老院的藏册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