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不住了,正想再打,门锁响了。
苏清宁推门进来,踉踉跄跄的,一进门就扶着墙。
楚河赶紧冲过去扶住她——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。
“怎么喝这么多?”他皱着眉,扶她到沙发上坐下。
苏清宁没说话,只是靠在他身上,脸埋在他颈窝里。她的身体很热,呼吸很重,身上全是酒味和饭店的油烟味。
楚河去倒了杯温水,喂她喝了几口。她乖乖地喝了,然后继续靠着他,一动不动。
“清宁?”他轻声叫她。
她没反应。
楚河以为她睡着了,想把她抱到床上去。刚一动,她忽然开口了,声音闷闷的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
“老公……”
“嗯?”
“我是不是……很没用?”
楚河一愣:“说什么呢?你怎么会没用?”
苏清宁没回答,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。过了一会儿,她又开口,这次声音更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:
“小时候……我妈老这么说我。”
楚河的动作停住了。
苏清宁继续说着,语速很慢,断断续续的,像是被酒精冲破了什么闸门:
“我爸妈走得早……我只能……到我姨家……”
她顿了顿,吸了吸鼻子。
“我姨对我还行,但我姨夫……他不喜欢我。他看我的眼神,就像……就像看一个多余的人。”
楚河抱紧她,没说话。
“我学会了看眼色。他几点回家,几点吃饭,几点看电视……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他喜欢安静,我就躲在房间里不出来。他喜欢吃什么菜,我就记住,让我姨多做。他心情不好的时候,我就离他远一点……”
她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有一次,我不小心打翻了碗,菜洒了一地。他没骂我,就只是看了我一眼。那个眼神……我一辈子都忘不了。那不是生气,是……是嫌弃,是觉得我碍事,是觉得我……不该在那儿。”
楚河感觉到胸口湿了一片。她在哭,无声地哭。
“后来我就学会了……讨好。我努力考好成绩,努力做家务,努力不惹麻烦,努力让他们觉得……我不那么讨厌。可是我越努力,越觉得自己像个……像个乞丐,在讨别人施舍一点喜欢……”
她抬起头,满脸泪痕,眼睛红红的,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。她看着他,用那种小心翼翼的语气问:
“老公,你现在……是不是也觉得我看不顺眼?你是不是……也有点嫌弃我了?”
楚河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。
“我最近总担心……担心你嫌我没用,嫌我赚不到钱,嫌我给你添麻烦……你对我那么好,那么信任我,把钱都给我……可我呢?我什么都做不好,还赔了那么多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,又哭起来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“我怕你有一天也会用那种眼神看我,怕你觉得我多余,怕你……不要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