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在一个大平层里,人虽然不多,却满满都是他们熬出来的烟火气。
白板上画着思维导图,墙角堆着咖啡罐,墙上贴着项目进度表,这是他们的小天地。
“周氏九点半到,还有四十分钟,过一遍流程。”沈熠舟看表。
祝织夏点头,打开电脑。
九点二十五,视频会议接通。
对方是周氏的项目经理与投资总监,他们的项目是校园心理健康AI辅助系统,恰好踩中周氏教育布局的缺口,聊得格外顺畅。
直到快结束时,投资总监忽然笑着问:“祝总、沈总,听说你们是青梅竹马?”
祝织夏一怔,下意识看向沈熠舟,头却很诚实地点了点。
沈熠舟从容点头,笑意温和:“是,从小一起长大。”
“那可太难得,创业搭档最怕磨合难,你们这种关系省不少事。”总监顿了顿,打趣,“就是容易有别的麻烦吧?比如意见不合,吵不散?”
祝织夏认真回答:“我们分工明确,专业上听擅长的那个人,共同决策就摆数据,实在僵持……”她故意停住。
沈熠舟接得自然:“就石头剪刀布。”
视频那头哄堂大笑。
祝织夏瞪他一眼,谈合作还这么不务正业,自己也忍不住弯起眼睛。
会议结束,祝织夏靠在椅背上长长舒气。
“表现很好。”沈熠舟递来一瓶温水。
“你也是。”她接过,小声问,“他说的‘别的麻烦’,是什么意思?”
沈熠舟倚着桌沿,低头看她,目光忽然变得很沉:“你觉得呢?”
办公室安静下来,只剩空调轻响。
“织夏。”他忽然开口,跟梦里的那个沈熠舟重合。
“嗯?”祝织夏倒是没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。
“早上那个梦,你想知道后续吗?”
祝织夏手指一紧,握水瓶的力道不自觉加重。
沈熠舟往前走一步,站在她面前,眼神认真得不像平时爱逗她的样子。
“梦里我跟你说我喜欢你,你说梦里的话不算数。”他声音很低,很清晰,“我告诉她,算数。因为清醒时不敢说的话,才只能在梦里说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,“但现在,我是清醒的。”
祝织夏抬头,撞进他眼底。
原来真的会有两个人梦是通用的情况存在,祝织夏原本还想狡辩什么,此刻这个奇妙的想法一旦出现,就很难更改。
这双眼睛她看了十四年,看过笑,看过恼,看过着急,看过温柔,却从没有一刻,像现在这样,清清楚楚盛着她的影子。
“祝织夏,我喜欢你。”
“不是梦,是现在,是清醒的,是从很久很久以前,就开始的喜欢。”
她喉咙发紧,眼眶微微发热,声音轻轻发颤:
“为什么现在说这个?”
沈熠舟笑了,是她最熟悉的、干净又明亮的笑:“因为我想通了,以前不敢告诉你,怕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,怕打扰你,怕不能再这样天天陪着你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敢了?”祝织夏甚至不敢听下一刻沈熠舟会说出什么答案。
“可能是做了个梦吧,感觉是时候再问问你的想法了。”沈熠舟笑得很灿烂,像是不计后果地放手一搏。
祝织夏又气又笑:“有这么草率的吗?真的有人会做个梦就表白吗?”
“别人的不算。”他看着她,眼神温柔得要滴出水,“你的,梦里梦外,都算数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微微发抖的手指,想起那个差一点成真的吻。
如果当时他真的吻下来,她会躲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