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我感到无奈的是储荔偶尔的态度。
不是我说,他真的是一个没什么心眼,甚至可以被形容为“至纯至善”的人。
瞧他谈起路裕阳的语气,看他望向路裕阳的眼神,我知道……他兴许是误会什么了。
这种感觉就好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义无反顾地往火坑里跳,我很想挽大厦之将倾,可储荔从来没有向我吐露过他对路裕阳的喜欢。
所以我只能明里暗里向储荔分享我的观察,跟他说,路裕阳这个人,很可恶,你千万不要被他所骗。
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忘记其实路裕阳和钟郁霖是表兄弟。
他们的消息某种程度上来说……是互通的。
所以这周末,在跟钟郁霖一起回钟家祖宅的这个傍晚,钟郁霖忽然冷不丁问我,说:“表哥告诉我了,你前天晚上又偷偷去找储荔去了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钟郁霖脸上没什么表情,甚至还略带微笑地凝望着自己的手指,一副老神在在、甚为悠闲的样子。
我有点被他这态度迷惑了,于是向他申明:“这啥话?我没有‘偷偷的’哈。”
我是没有偷偷的啊,我只是没有告诉他。
因为就算我去跟储荔见了面,每天晚上回到那处大平层的时候,钟郁霖也都不在家。
很多时候,他回家我都睡了,就算偶尔没睡,我又干嘛非得自己找不痛快去贱兮兮地说一句“今天我去跟储荔见面了”啊。
钟郁霖才是,偶尔会跟梁茂丘他们厮混到很晚才回到家里,十次有八次是喝了酒,其中一次靠得近了,我甚至还在他身上闻见了一股陌生的男士香水的味道。
他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成熟,他开始出入一些此前我压根想都不会想的场合,而这些于他那个圈子的人而言,都不过只是“玩玩罢了”。
我从来没问过他这些夜晚他究竟去了哪,倒不是不好奇,只是……心中沉甸甸的,觉得问太多反而显得自己自己很可笑似的。
我觉得跟钟郁霖比起来,我去找储荔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吧?
而且……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,总觉得自从我跟他住在一起以后,他对我的态度就变得冷淡了。
虽然他从来都没有说过赶我出去这之类的话。
但联想到他反复无常的性格,我有的时候会想:是不是他厌倦了?
我这个人,是有些无趣吧。
我又不出去跟他一起玩,他会不会在深入接触以后开始觉得——林听澜实在是太没眼色了。
其实,我不是没有想过干脆硬着头皮跟他一起去。
可不想看见宋星乐的脸,不想知道他是怎么跟钟郁霖以“准男朋友”的身份如何你侬我侬的。
反正作为“朋友”,不过问亦是最大的尊重。
我从来没有指责过钟郁霖。
我希望他也不要指责我去见储荔了。
“哼。”面对我的回答,钟郁霖的声音轻轻的,自然,也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,他说:“你不觉得你最近对我太冷淡了吗?”
我吗?“可能是因为平时在家都没什么机会交流……”话说到一半我有点卡壳,僵硬了许久才又说:“原本我以为,放学之后我们会在一起就看看电影……这之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