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需要你的回答。”钟颖芝强调说。
钟郁霖只能回答:“信徒在寻求帮助,那么母亲,我呢?”
“……”门外对他的回应只有沉默,我看不见钟颖芝脸上的表情,只能从轻轻甩动的发丝,意识到她扭头,错开视线了,“林元庆也想要到这里来见你。”最终她选择直接转移话题,“你给个意见,我好答复。”
钟郁霖的身影呈现出一种木然的状态,声音也是,空茫的:“我会考虑一下,不说了,信徒还在等着。”
言罢,他径直关上了门上的小窗,隔绝了钟颖芝的面目。
狭小的室内一度陷入静默,就好像密闭的潜水艇,忽然被扔到了极度深海中。
隔了许久钟郁霖才打开灯,灯光是暖黄色。
他抬眸,看着我。
我跟他说:“不见。”
“嗯?”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答:“哦,你是说……你父亲的事吧?”
我点头,不光是因为,我不想看到我爸在窗子外面神神叨叨。
毕竟他大可以对我、对妈妈和姐姐好些,而不是寻求这些虚无缥缈的,神明的庇护。
“当初禹涧雪拒绝了他,我原本想着,如果他诚心,也不是不能给他庇佑。”钟郁霖看向我,表情似有忧虑:“如果你父亲照做,说不定还能回头。”
照做?难道他指的是……遵照神域去做?林元庆?
“那如果他来,你打算跟他说什么?”
“……一般而言是不能透露的,但,”钟郁霖抬眸看着我,却是笑着,令人想到了一颗美味但却苦涩的糖果,“如果他能对家人好些,我愿意给予他最诚挚的祝福。”
对家人……好些?
是指的曾经我和姐姐小时候,一家人一起野餐出游的好么?
还是指一起去看足球赛,将我架在脖子上把父亲当马骑的好呢?
又或者,是像曾经一起去牧场打猎,亲眼见他射下一只飞鸟的那一瞬间,他兴致勃勃回头想要将自己的技术传授给我的“好”吧?
曾几何时,在某个宁静的午后,小小的我趴在他的小腿上,他时不时翘起脚,一摇一摇地哄我睡着;他曾亲手为我和姐姐制作一款手工的竹椅,看着我们争着抢着坐那个位置,他的脸上会露出得意的笑容。
这些……都是曾经的林元庆,是切切实实,存活在我生命中的林元庆。
可不知为何,记忆中的那个“爸爸”,好像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。
说到底,我真的认识他吗?如今这个……被赌博、被债务压垮的他。
如果曾经的他还能回来,我和我的家人,是不是能再过上曾经平实但幸福的生活?
如果他真的听了雪天女话,愿意回心转意的话……
我的家,是不是也就可以免于破碎了?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