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车之前,方元探询地问。
“好啊。”陶屿一口答应,“免费停车免费充电,有没有免费宵夜啊?”
方元笑起来,鼻子皱皱的,好像闻到了花香:“美得你!”
说罢就跳下车进大厅了。
陶屿把车导进上次的院子里,车停稳充电,正在研究明天怎么好开出来,突然鼻尖一动,也闻到了一阵馥郁的花香。
哪来的花呢?
陶屿寻香而走,在不大的花园里游走,有些闲庭信步的意思。警局白天看其实有些破旧,建筑老,院子更老,但在朦胧的夜色中,一切都多了几分雅致,陶屿用鼻尖不断分辨着不同的味道,有草木的清气,有月季的脂粉气,还有……高树上的馥郁。
这是一棵开花的树,
除了桂花,陶屿还是第一次见这样香的花树,开大朵大朵的白花,比玉兰柔软轻盈,色白,叠瓣,缀在浓绿枝头,晚风吹拂,有仙子风致。
这是什么花呢?陶屿识图了一次,结果是“玉兰”,但很明显不是,枝叶、形态,玉兰明显花瓣更挺括,何况也没什么香味。
围着花树走了一圈,虽然仍不知道它的名字,但已经一阵一阵闻到了它的郁香,和着晚风,夜空,让人不忍心离开。
香得温馨,香得哀凉,香得如季羡林思念故国时那样“甜蜜的凄凉,浓浓地糊在心头”。
陶屿无端觉得怅惘,正转身欲走,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了:“这是深山含笑。”
漆黑无人的小院里突然多出一个老人,她吓得大叫一声。
声音的主人这才从黑暗里走出来,走到院灯底下,陶屿总算看清了,原来是换了工作服的方元。
“你吓我一跳啊。”陶屿摆出和方元对阵的架势,“怎么学的啊,真跟一个老人一样?”
方元哈哈大笑起来:“我会口技。”
“切,我不信,我看你只是改变了发声的位置。”陶屿得意地说,“我可是学过几节播音课的人。”
“那我可得找机会让你见识见识……”
“你这会就给我表演一下子?”
方元把手一摊,“今晚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今晚还得吃宵夜啊靓女~”
最后这句是用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女声说的,像童声,又有点懒羊羊的尾音,非常可爱,陶屿“哇”了一声,央求方元再说一次。
“不说了不说了,说久了嗓子受不了呢……”
两人互相逗着趣进了办公室,已经有方元的同事在拆外送袋子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点的?怎么送得这么快?”
小胡子同事接口道:“打电话订的,就在红绿灯后面,过来飞快。”
今晚值班的人连上方元有三个,一个是小胡子警察,一个是没见过的年轻姑娘,样子很腼腆,陶屿与她打招呼,她也只是很轻地“嗨”了一声。
“你别小看向晴了,她可是我们分局的宝,谁调都不给的。”
陶屿“哦哦”点头,眼睛已经粘在了袋子里宵夜上,一天就吃了个三明治,她是真饿了。
人多,方元点的东西也多,一整只烧鸡,一盒凉拼,一锡纸包的烧烤,还有两碗米线。
“来,开吃。”方元招呼大家开动,“杨博,你撕鸡,向晴,你先吃米线,不然等会就坨了。”
向晴很乖巧地把米线碗端了过来,揭开盖子,里面就是清清白白的汤色,漂着两片黄瓜和两片火腿肠,剩下的就是素米线。
陶屿看了一眼,这东西一点颜色也没有,让人难生食欲,于是继续关注烧鸡的情况。
其实也不知道是卤鸡还是烧鸡,只是皮色黄腊腊的,也不见别的蘸料,多半就是已经入了味了。小胡子杨博戴上一次性手套,先把鸡肚子扒开,漏出里面满满的花椒麻椒与干辣椒,哗啦啦全倒了出来——陶屿这才抑扬顿挫地“哦!”了一声,敢情还是标准的C城风味。
“这个是麻椒鸡。”
“我好像听过,是新疆菜吧?”
“啊?你说的是椒麻**?用大葱丝洋葱丝拌的那个,那个我也吃过,不一样,这个叫麻椒鸡,因为卤的时候鸡肚子里就塞上了麻椒,所以很有味,你尝尝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