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宋在车里睡了一天,直到陶屿过去敲门把她从床上拽起来。
“干嘛啊?”
“吃饭。”
小折叠桌是从宋宋车上搬下来的,吴雪的东西已经搬走了,整个车厢有些空荡荡的。
明月高悬,星斗疏落,营地的路灯已经点亮了,暖光融融,风扇被拖到了路灯下,正在呼啦啦的吹着。夏天的叶子、夏天的紫茉莉、夏天的萤火虫、夏天的蝉鸣,一切都是最熟悉,而最亲切的样子。
冬天太冷了,烤肉凉的太快,而秋天又这样雅,更适合围炉煮茶,吃几颗水果。好像只有夏天,能让你痛痛快快地吃肉,并且在吃完烤肉之后,爽快地切开一个冰凉而甜美的大西瓜。
“所以我一直想邀请我的好朋友们跟我一起吃一顿烤肉,但是在家里却一直没有实现,想不到,在这里实现了。”
“嗯……”
宋宋刚醒来,举着果酒瓶子不知道往哪碰,索性先喝了一大口:“好!实现了!”
第64章茧
夜间窸窸窣窣的声音时起时落,陶屿睡得不好,车里拉着遮光帘,几乎要让人一直溺在一片幽暗中了。
醒来,睁眼,却不急着回满屏的消息,先打开了电台,有声音在旁边,总让人觉得安心些。
“其实有时候我们会觉得孤独,尤其是在路上的时候,久而久之,孤独好像也变成了一种享受”
不知道是哪本心灵鸡汤上的言论,陶屿顺手拉开了帘子,夏天清晨的阳光照进来,她没来由地哆嗦了一下,下一句飘进她耳朵的却是“如果有兴趣的话,这周末可以到我们的艺术工作室来哦,c空间聚集了一批有颜值有想法的小伙伴”
哦——是联谊?
陶屿腾地坐了起来,这才是应该让宋宋参加的活动。
回想起宋宋最近的样子,陶屿不由地叹了一口气。虽然不知道她之前有没有分手的经历,但想必也不是现在这样颓唐灰败,上一次在房车营地见到宋宋时,她甚至已经开始抽烟,烟雾在开着窗户的车里一点点浮开,呛得陶屿打了个喷嚏。
“怎么了?”宋宋对陶屿过度的反应感到好笑,“没见过人抽烟?”
“没事。”陶屿当真不太在意,“我以前在家也老闻。”
宋宋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提了个大袋子,西芹叶子已经戳了个口,不由地上前看个究竟:“你来探望我啊?还带了吃的?”
陶屿笑了笑,从她手里扒拉过芹菜:“谁说的,我今天菜买多了,车里也放不住,为了不浪费,只好来找你一起吃咯。”
宋宋的脸上才刚刚现出一点活气来:“我还以为你也是来劝我想开的。”
“想开——?”陶屿扑哧笑了,“你这不是想的挺开的吗?”
“……”
这一声叹气之后就没了下文,陶屿自己在操作台前忙碌,一根一根给芹菜剔筋,不厌其烦地找话题来起头,都被宋宋敷衍地打发了回来,最主动的一句还是她实在看不下去了:“为什么要这么麻烦,芹菜直接炒不就得了。”
“额,剔掉筋好吃一些啊,”
大概是看出了陶屿是刻意想拖延时间同自己说话,宋宋索性闷头回床上去倚着了,截断了所有话头,陶屿也只好一边关切地回头看她,一边无奈地给手头嫩绿的芹菜剔掉菜筋。
老实说,夏天的芹菜看着多多少少有些蔫,陶屿把蔫了的叶子都掰掉,漏掉的经络丝丝缕缕被揪拽下来,曼妙的芹菜清香散开来,陶屿不由地感叹了一句:“难怪叫香芹,南方还真适合种这种蔬菜。”
宋宋终于又抬头看了一眼:“……哪有那么大的香芹啊,这是正宗的西芹。”
陶屿这回是真刮目相看:“宋宋,你好懂菜。”
“……可以这么夸吗?”
最后这一盘芹菜与虾仁同炒,清清淡淡上了桌,另一个菜是素炒空心菜梗,零星几个蒜瓣和红辣椒段撒在上面,宋宋端着陶屿盛给她的满满一碗大米饭,沉默了一瞬:“我其实想问下,你买的菜真的很多吗?”
“对啊。”陶屿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学会了满嘴跑火车,“今天蔬菜都打折啊。”
“不过怎么这么淡?”
“你应该……也好久没正常吃饭了吧?吃点清淡的菜,对胃好。”
宋宋拧着的眉毛微微松开了一下,起身去洗菜池旁边把揪下来的芹菜叶子重新洗了一遍,又顺手洗了两颗小米辣。芹菜叶剪刀剪成小段,又把小米辣剪碎,半勺的盐、味精、糖雪花般撒进入,最后浇上海量的醋。
陶屿很捧场地夹了一筷子尝:“天呐,宋宋,你太厉害了,厨余都能做那么好吃啊。”
“醋渍洋芹,以前我们家饭店里有这个小菜。”
“听起来就很贵的样子,我只吃过老醋菠菜。”
“换个名字就好了啊,比如……土佐醋芥辣菠菜?”